「拓下來?」
小姑娘眨了眨眼,好奇地問:「什麼意思?好不好弄啊?」
「好弄!」
我立即掏出本子翻到一張空白頁,把布幣墊在下面壓實,接著用鉛筆唰唰唰一通塗抹,規整的輪廓和幣紋便漸漸躍然紙上。
「瞧見沒,這就是一個簡單的拓片了,只要給我師父看看這個,就能判斷出是什麼錢幣。」
小姑娘接過去看了兩眼,似乎還想問什麼,但沒等話說出口,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句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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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班主!」
我側頭看去,發現是個本地老鄉。
對方用力揮了揮手,說快開席了,叫他們過去吃飯。
樊班主招手回應了下,完後看向我說:「對不住啊小哥,我們得先去吃飯了,不然總讓主家等著不合適,呃……你們這次來漁峽口是路過?還是要待上一段時間啊?」
別說現在已經有了小嫚兒姐這層關係,就算沒有,為了我瓜哥的幸福,以後肯定也是要再見面的,於是我並未隱瞞行蹤,直接說路過,從這歇歇腳就會去水布埡鎮。
「嘿!這感情好!」樊班主抱拳笑道,「那行,那咱們水布埡見,到時各位不忙就過來,我給各位唱幾齣拿手的好戲!」
我跟著抱了抱拳:「沒問題,水布埡見,我們一定過去捧場。」
就這樣,待南瓜和小嫚兒姐也互相道過別後,樊家班兒的廂貨車便嚎著破鑼嗓子,緩緩朝東側駛去,很快隱沒在了街道盡頭。
見南瓜仍然戳在那出神地張望著,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就說:「行啦行啦,都走沒影兒了,咋還看呢?」
「就是!」安哥摟住他肩膀,「又不是見不著了,要順利的話,咱今天晚上就能趕回去捧場!」
聽我倆這麼說,南瓜想了想,便收回目光默默點了下頭。
嗯?
啥情況?
察覺到南瓜興致不高,我們三個頓時都有些懵逼。
畢竟這小子向來沒心沒肺混不吝,別說平時,就連他爺爺李鳳來去世的時候,好像都沒見他情緒這麼低落過。
各自遲疑了幾秒,郝潤眼睛一眯,盯著他問:「南瓜,你該不會……是嫌棄小嫚兒姐嫁過人吧?」
「沒有!」
騰地一下,南瓜猛然抬起頭急赤白臉地說:「這、這咋可能?小時候小嫚兒姐對我可好了,要到啥東西都分給我吃!沒有她我可能早就餓死了!」
郝潤皺了皺眉,又問:「那你這是幹啥啊?臉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對啊,到底咋了你就說唄?跟我們還用藏著掖著?」
南瓜低下頭,又是一陣沉默。
直到十幾秒後,他深吸口氣,抬頭看向我說:「川哥,等把頭看完了苗醫,我想去趟南漳。」
「……」
空氣中瞬間陷入了寂靜。
我轉了轉眼珠兒,問道:「怎麼?想給小嫚兒姐報仇,弄她養父母?」
「嗯!」
南瓜繃著臉重重點頭,說還有她那個婆家。
和南瓜對視片刻,讀懂他眼神中的凶戾後,我搖頭道:「不行,吃黑棗兒的事兒,就算我同意,把頭也不會同意的。」
「可……」
「不過嘛~」
話一頓,我掏出煙邊散邊說:「有時候人活著,可以比死了還受罪。」
「川子,你想咋弄?」安哥接過煙問。
啪嗒——
點著煙抽了一口,我悠悠然地說:「人不積德,搞不好是祖墳出了問題,可以先把他家祖宗,請出來晾晾~」
南瓜愣了一秒,臉上的陰雲頓時不見了。
他立即猛猛點頭、咬牙切齒地說:「嗯!行!他媽|個X的!就這麼幹!」
……
在鎮子上逛了一圈後,回到菜館,飯菜也差不多上齊了。
怎麼說呢?
好的是真好。
清江魚、粉蒸肉、蹄髈燉魔芋、辣炒小河蝦,光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至於不好的,炸竹蟲就不說了,在我們眼裡就是「油炸大白蛆」,更關鍵的是江森又跟老闆娘要了一碗叫什麼「水豆豉」的東西。
沒端上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普通豆豉,結果等端上桌湊過去一看……
我嚓!
不光臭,而且還不是簡單的臭,是一種黏糊糊、酸唧唧的臭,鑽進鼻孔後一個勁兒地頂人腦門兒,要不是我們的臭味兒抵抗力都比較強,指定就得叫江森端著碗去別的桌上吃!
這還不算,等就著竹蟲、拌著水豆豉炫了兩大碗苞谷飯後,江森還意猶未盡地叫老闆娘把剩下的竹蟲和水豆豉打包!
他說他堂客也愛吃這口兒,也不知道說的具體是哪個堂客……
吃過午飯結完帳,見老闆和老闆娘也守著灶台吃飯去了,把頭看向我問:「平川,剛剛轉得怎麼樣?有合適的地方麼?」
「沒,鎮子上沒有小賓館兒,只有招待所,而且還都是那種上下鋪的多人間,不過鎮子西邊的樹林挺茂密的,周圍也沒什麼人家和耕地,我覺著咱可以在樹林裡碰頭兒。」
把頭點點頭嗯了一聲,轉眼看向南瓜,笑眯眯道:「你呢南瓜?跟那個女旦搭上話兒沒有啊?」
「咳!」
南瓜正在喝飲料,冷不丁叫把頭這麼一問,立即嗆到了。
郝潤安哥我們三個對視一眼,知道叫這小子自己說是費勁了,便接過話茬詳細講起了小嫚兒姐的情況。
一通複述過後,我湊近把頭小聲兒說:「把頭,我感覺挺好的,其實漂亮啥的都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兒,雖然咱現在有事兒顧不上,但是可以先跟那個樊班主通個氣兒,必要的話也可以給點兒錢,就說讓他替咱們照看小嫚兒姐,你感覺咋樣兒?」
聲音雖小,卻逃不過南瓜的一雙賊耳,於是等我說完的時候,這貨的臉已然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了。
垂著眉琢磨片刻,把頭又問:「南瓜,你是什麼想法兒?」
「昂?」
南瓜頓時手足無措,醞釀了半天才憋憋嘟嘟地說:「呃這……呃……嗯……把頭,我……我聽你的……」
聽他這麼說,把頭再度想了幾秒,略微搖頭道:「不急,等回到水布埡,我親眼見一見這姑娘再說。」
……
下午三點多。
隨著一輛陸巡和一輛帕傑羅相繼開進漁峽口鎮,我立即活動了下腿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爭取狠狠宰一宰這兩隻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