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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船形磚墓(下)

  刨錘砸下去的瞬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連帶著整座墓室都似乎震動了一下。

  「臥槽!」

  南瓜嚇了一激靈,縮著脖子罵道:「干哈啊川哥,一驚一乍的!」

  「咳!」

  「不好意思啊~」

  我嘿嘿笑著道了句歉,繼續奮力猛干。

  別說,確實難撬。

  或許是木料好加密封好的緣故,區區一具柏木單棺,居然又緊又硬。

  不過再硬它也是木頭,也是爛棺材,攔不住兩個高大威猛且利器在手的盜墓賊!

  幾分鐘後,隨著吱吱嘎嘎的亂響和吭吭的鑿擊聲一停,棺蓋轟然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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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倆各自後退一步,順勢靠在了弧形的墓室牆壁上。

  南瓜抹了把汗,氣喘吁吁道:「臥槽……川哥,這……咋特麼這麼結實啊?不能是……不能是咱們……沒……沒坐棺吧?」

  「坐……坐雞毛啊坐!」

  我說這夫妻倆都沒合葬,附葬墓又沒搞開,要坐只能坐到豬圈裡。

  他皺著眉想了想,點頭說倒也是。

  簡單休息幾秒,我直起身看向棺材裡。

  由於密封做的足夠好,表層的帽冠、絲質的衾被全都沒爛,僅僅只是褪色了而已。

  當然了,密封只是一方面,如果從玄學角度講,跟風水也是有很大關係的。

  吉地養屍嘛。

  尤其這還只是病鳳生雞,砂上結穴,真要換成主脈結出的上等金蛋或是完美的飛鳳出林,那別說絲織品,搞不好人都能不爛。

  這個東西不是我瞎說。

  咱都不用扯什麼太深奧的,就一條兒,夫妻二人同在穴心區域,相隔不超過十米,可等到千年後的今天,金井主墓上方就是住人的房屋,而稍微偏一點兒的附葬墓,它就變成了養豬的豬圈。

  幾米距離尚且有如此大的差距,更遑論大地與小地,吉地與凶地了,都是有說道兒的。

  「咋樣啊川哥?翻不?」南瓜湊上來問。

  「嗯,翻吧。」

  我點點頭,雙手合十念叨了一句東家勿怪,而後一點點揭開了衾被。

  東西不太多。

  頭部兩側放置的是文房四寶、一些碳化的書卷以及一枚「守潛」字樣的小銅印,硯台我看了下,就是普通的石硯,不值什麼錢,往下則是一些青玉小珮、勒子、手握、帶鉤什麼的,也都稀鬆平常。

  直至棺材底部腳端區域,南瓜扯掉衾被的瞬間,一隻黑漆方盒映入了眼帘。

  長度約三十公分,寬二十多公分,高十來公分,外髹黑漆,四角包銅,前後縫隙處分別是銅製的鎖扣和合頁,頭燈光的映照下,微微塌陷的盒蓋上,戧金工藝的雲水紋時不時泛起一絲閃亮的光澤。

  「誒?」

  南瓜問:「川哥,這是不是你說過的漆器啊?」

  「嗯,對。」我點點頭,伸手上去摸了摸,說儲存這麼好的漆木器,我也是頭一次見。

  「那這能值多少錢啊?」

  雖然打從入行以來我從沒賣過漆器,但我經常關注古董市場,知道去年蘇富比秋拍上成交了一件明代的黑漆戧金龍紋捧盒,成交價四十二萬港幣。

  這個雖然個頭相當,年代更早,而且也是戧金工藝,但秋拍上那個是宮廷造的,級別和工藝肯定要強過這個,於是我琢磨幾秒,就模稜兩可的說十萬應該不成問題。

  「臥槽十萬也行啊!」

  南瓜興奮的小聲兒叫著,抬手就要往出搬。

  「先別動!」

  我趕忙攔住他道:「開啟看看裡頭裝的啥,要是分量重就把東西掏出來,不然容易壞。」

  「哦哦,好。」

  南瓜立即縮回手,從領口處掏出一根彎頭細針,是他的開鎖工具。

  我又攔住他,完後從我這頭的盒子邊上拿起了一枚小小的、拴著繩結的銅鑰匙晃了晃,一臉得意的說:「人到了下邊也得用呢,沒鑰匙怎麼行?」

  不料這次我失算了。

  因為銅鎖鎖眼兒已經鏽住了,鑰匙根本懟不進去,最後還是南瓜用他的彎頭針撬開的。

  一點點開啟盒蓋,我定睛一看,嘴角當即微微一笑。

  是銀質的食器。

  連大帶小總共十一件,分別是一件六瓣花口銀碗、一件素麵淺腹銀碗、一件素麵銀勺、兩件折沿小銀盤、兩隻梅花口小銀盞以及四件淺銀碟。

  雖然一眼看過去全是黑的,但器型完好,沒有任何破損和變形,唯一缺陷在於漆盒內部的隔板已經爛了,一碰就碎,估計十萬可能費勁了。

  「川哥,那這一套能賣多少錢啊?」南瓜又問。

  我左右看了看,沒說話。

  因為我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按北宋時期的規定,等級制度只嚴格體現在禮器、官服、車馬、建築這幾方面,對私人日用器的限制是相對寬泛的,只要不用龍鳳紋、不用純金、不冒犯御|用器型就可以了,所以成套的銀質食器在北宋並不越制。

  而我們眼前這一套,對於一個善經營、有田產的鄉紳縣尉而言是合適的,但對於一個有可能是南唐宗室的人來說,那就多多少少有些寒酸了。

  按我的理解,最起碼也該偷偷鎏個金,而不是普通富戶都能用的起的渾銀。(渾銀即純銀)

  然而墓室就這麼大,值錢的物件兒我剛剛都已經搜刮完了,除去墓誌上的那點兒隻言片語外,根本沒見著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皺著眉琢磨片刻,我一側頭,目光落到了盜洞下方的直欞窗上。

  直欞窗即豎條窗,是磚雕或磚砌出來的假窗,多出現在墓室後壁,象徵這「屋子」的後頭還有空間,宋墓中這個配置多見於北宋前中期,因為再往後「婦人啟門圖」就逐漸流行起來了,那些相對上點兒檔次的墓室中,直欞窗的位置大多變成了一個描眉畫眼兒的女性在開門。

  靜靜看了幾秒,我抬手一指。

  「南瓜!」

  「研究研究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