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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朱棺

  快速上好板子,把頭繼續指揮道:「南瓜,退出來準備推板子,平川你繼續,從中間開始,一點點往四周擴!」

  說是上好了,但其實這個時候的板子,只是大致對齊了,豁口處並沒有真正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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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頂板尺寸都是相同的,有兩邊已經裝好的板子擠著,把頭手裡頂板,就需要將一側往下傾斜一點才能儘量舉平,而要想真正卡死,那得是徹底推進灰層後才能做到。

  握緊鏟子,我趕忙像「挖西瓜」一樣,一點點往四周摳。

  最開始畫面有些噁心。

  就好像有個大號的括約肌,正在對著我排泄灰泥一樣。

  但當缺口擴充到臉盆大小時,四周的土層再也支撐不住,當即矻吃一聲塌了下來!

  「推!」

  伴著把頭的一聲低喝,三塊木板齊齊向前方猛懟,砰的一下撞在了土層上!

  見南瓜負責的板子落後了,而且最內側已經被擠歪,我來不及多想,慌忙側過身頂住,同時伸手摳著木板側沿,死命的朝身後拉去!

  砰!

  突然!一股巨力撞上了板子!

  同時我身子一輕,整個人都被薅了回來!

  緊接著!

  砰!砰!砰!

  像是有人拿大錘在砸一樣,接連三聲悶響過後,我一回頭,發現豁口板已經上好了,嚴絲合縫!

  我嚓~

  南瓜我倆互相望了望,只覺得震驚極了。

  牛逼!!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把頭出手,但上次他是打人,沒有打東西這麼直觀。

  尤其剛才我倆一個推一個拉,使出渾身勁頭兒,木板卻好像頂在了山上一樣,幾乎紋絲不動!

  結果把頭砰砰幾下猛拍,居然就這麼硬生生的給拍進去了?

  「愣著幹嘛?快幹活兒!」

  「哦哦……好!」

  拿起鏟子,南瓜我倆一擁而上,飛快的清理起了土層和灰泥。

  橫井裡有空間,這些東西不需要往外運,扒拉勻乎就行了。

  因此僅僅幾分鐘後,我們就又見到了那種整體深褐色,其間夾雜著大量暗紅色、朱紅色斑點的毒土。

  雖說都帶了防護,但冷不丁再看見時,我還是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好在情況和把頭推斷的大差不差,毒土層只有不到四十公分,再往裡就又變成了防水的合灰。

  噗嗤——

  用力將鏟子懟進去,即將沒入鏟柄時,就聽吭的一下,鏟子明顯懟到了什麼硬物。

  我心裡一喜,趕忙回頭說:「把頭,有墓磚!」

  「嗯。」

  把頭鎮定的點了下頭,湊上前看了一眼說:「加硃砂了,動作慢點兒,從上往下切,南瓜,招呼郝潤把灰拿下來,灑到毒土和合灰上!」

  之所以要動作慢點,是因為這時候如果大開大合的猛鏟,就容易起到類似「攪拌」的作用,會加劇土中毒素的釋放。

  於是我按照把頭的要求,絲毫不敢掉以輕心,用了足足十多分鐘才將合灰層清理乾淨。

  裡頭還是硯磚。

  烏黑髮亮,清一色的澄泥硯磚。

  用鏟子敲了敲,聲音清脆而短促,明顯也是雙層券。

  撬磚沒啥好說的,先用桌布刀摳縫,然後刨錘撬棍搞定,干就完了。

  但如果換成考古隊,碰到這種質地精良,歷經千年仍然光亮如新的硯磚,那每一塊都會當成寶貝。

  叮叮噹噹的搞著,南瓜吐槽道:「把頭,川哥,這沈知微不就是個五品官兒麼,咋能把自己的墳搞的這麼複雜啊?」

  他說這個我也好奇,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問。

  橫井裡空間不足,把頭手扶膝蓋,貓腰半蹲著解釋說:「和幾品沒有太大關係,南方多秘術、多方士,而且自古以來,大一統王朝的都城幾乎都在北方,對南方的影響和控制力偏弱,所以不僅僅是墓葬,只要不差錢,好多方面都不少見奇技淫巧,只不過墓葬埋在地底下,儲存的比較好而已。」

  我點點頭,心裡不自覺又說了一聲牛逼。

  還得是把頭,一句話就能給你捋明白兒的~

  二十多分鐘後。

  第一層磚被我們拆出一個一米高、不到五十公分寬的缺口,第二層磚也被撬下來一塊,烏黑髮亮的磚券上,立即就出現了一個不發亮的條形缺口。

  頭燈光掃過缺口的瞬間,一抹鮮艷的朱紅色,登時映入了眼帘。

  「臥槽!」

  我嚇了一跳。

  朱紅色正常,唐代從帝王到高階官僚,普遍使用朱紅色棺槨,但這一抹朱紅色不正常。

  太紅、太亮、太鮮艷了,看著就跟新的、剛刷上去的一樣。

  「把頭,這啥情況?」

  把頭扶著頭燈照了下,點頭說:「八十公分厚的防潮灰,三十多公分厚的毒土,再加三十公分厚的防水合灰,新點兒不是很正常麼?」

  無論虛構的影視劇作,還是現實中的考古發掘,類似的事情都有提到過。

  但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這還確實是第一次碰見。

  看了幾眼,把頭催促道:「抓緊時間,把洞口擴大,然後通風十分鐘!」

  擴大洞口沒難度,很快就搞定了。

  於是乎,一處鮮艷如新、朱紅如血的棺木立面兒,便更為清晰的呈現在了眼前。

  距離很近,從磚券內側到棺材,頂多三十公分。

  而且只有棺,沒有槨。

  正常來說這是不對的,但在這座墓里,都不說毒土、合灰以及澄泥硯磚,僅僅最外頭那一層防潮灰的造價,怕是也早已經遠遠超過了主流形制的木槨。

  唯一可惜的是,我當時穿著防護服,沒能真正零距離的觸控一下這副千年前的朱棺。

  想像中,這東西接觸到氧氣後,漆面兒應該會很快氧化變質,開裂起翹。

  然而並沒有。

  通風十分鐘後,它特麼居然還那樣,還是那麼的紅,那麼的亮,那麼的鮮艷!

  對此,把頭解釋說是包裹層太厚了。

  尤其這裡面還有一層是毒土,各種有毒成分足以殺死所有微生物,因此這墓里的朱棺,就相當於放在了一個極度恆定的無菌密封艙里一樣,仍然還保持著千年前的狀態。

  所以別說十分鐘,十天半個月也未必會壞。

  聽到這話,我頓時就有些牙疼。

  他媽的!

  這要不是棺材,是漆器就好了,拿出去絕對能賣很多錢。

  「咳~」

  正琢磨著,南瓜忽然清了下嗓子,拽住我小聲問:「川哥,棺材都沒爛,那裡邊兒的人……會不會……呃……會不會也沒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