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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沉澱沉澱

  來到村子南側,把頭和周爺正站在一棵樹下聊天。

  二人身旁停了一輛豐田陸巡,駕駛位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看架勢就知道是個練家子,估計是周爺的司機兼保鏢。

  除我之外,郝潤她們都是第一次見周爺,自然少不了一番介紹,隨後周爺便帶著我和把頭,爬上了緊靠村子南側的小山。

  這座山叫楊林山,別看海拔都不到一百米,但據周爺所說,這已經是監利境內最高的山地了。

  片刻後,我們三個爬上山頂。

  此時臨近傍晚,放眼望去,江面上早沒了漁船的蹤影,只剩下陣陣勁風吹拂著江水向東流去。

  時不時有嗚咽的風聲傳進耳朵,如果不仔細聽,就好像有什麼人在山下悲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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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這一幕,把頭和周爺都沒說話,直至兩分多鐘過去,把頭才輕嘆口氣,有些感慨的說:

  「周兄,真快呀!」

  「是啊。」

  周爺點點頭道:「上次你我臨江觀景,還是在三十七年前,要是不說,真就好像昨天一樣,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呵呵,這日子,真是不著混吶……」

  我在一旁聽著,心中也生出一絲感慨。

  我心想這滾滾大江的下邊兒,不知道淹沒了多少金銀財寶,要是能挖出來賣錢就好了。

  正胡思亂想著,周爺忽然扭頭道:「小沈,時間還早,點子就在這山周圍,有想法麼?」

  嗯?

  什麼情況?

  怎麼還考起我來了?

  我愣了一秒,趕忙看向把頭。

  見把頭略微頷首,投過來一個鼓勵的眼神,我仔細想了想,便老實答道:「周爺,不瞞您說,我來的時候就琢磨了,我感覺這地方割腳煞太嚴重,似乎沒啥好穴位,要不……呃……要不還是您老給我長長行市吧?」

  「呵呵呵~」

  周爺開懷一笑,再度點頭道:「嗯,說的不錯,的確是割腳煞,不過小沈你要記住,山無恆勢,水無常形,研究一個地方有沒有點子,不能只看眼前,要學會站在不同的時代去分析。」

  「站在不同的……嘶~!」

  窩操?

  我瞬間瞪大眼睛。

  對啊!

  河道是會變的啊!

  通常情況下,判斷一處陰宅的水流犯不犯割腳煞,主要看水流大小。

  如果是蜿蜒的小溪,十米以內就不安全了,如果是中型河流,安全距離需要大於三十米,而要是換成長江這樣的國內第一大江,那基本就得奔著二三百米甚至是一里地使勁了。

  現在看這地方,距離明顯不夠。

  但如果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江岸比現在更靠南一些呢?

  想到這,我索性直接忽略長江的存在,繼續凝神觀看。

  都說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擺脫了割腳煞的影響,我頓時就發現,這地方還真有幾分可取之處。

  最起碼左右砂山不缺,並且東側略高於西側,整體上相得益彰,此外在大江對岸,一座長直的山脈蜿蜒遠去,正好可以做為朝岸。

  那麼如果點穴……

  仔細看了十幾秒,我漸漸皺起眉頭:「不行啊周爺,就算是唐代的江岸更靠南,就算咱只按三百米選地,這距離還是有點不夠,還是犯煞呀?」

  聽我這麼說,周爺眉毛一挑,望向把頭道:「陳兄,沒教真東西吧?」

  「咳~」

  清了下嗓子,把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尷尬,抬起頭看著天說:「嗯,是……是沒怎麼教,不過我是擔心他好高騖遠,打算讓他沉澱沉澱,明年再教。」

  周爺噗嗤一笑,兀自搖了搖頭,繼續道:「小沈,剛剛我說要站在不同的時代分析,指的不僅是地理地貌、山河變遷,還要包括那個時代的風水,因為風水之術,也是不斷變化的。」

  「按唐代的《大唐陰陽書·水龍篇》記載:江岸急流處,穴去岸百二十步,方無割腳之患,所以在那個時候,距離岸邊只要有一百六十米以上,基本就已經能夠點穴了。」

  這裡可能有小夥伴會不懂,一百二十步怎麼就成了一百六十米了?

  是這樣的。

  我們現在邁的一步,在古代不叫一步,而是叫做一跬,兩跬才算是一步,因此按照古代的標準,一步的距離在一米四左右,一百二十步剛好就是一百六十多米。

  聽周爺這麼一解釋,我點點頭,再次仔細看向山下。

  一番搜尋過後,我目光落在一處略微偏高的平土台上。

  難道是這?

  不像啊?

  雖然能看出來這處土台不是天然形成的,但體積太大了,東西長度接近二百米,南北寬度超過一百米。

  這要是封土堆,那地底下埋個皇帝都不為過了,怎麼可能就賣十五萬?

  仔細思索片刻,我還是不懂,就指向土台說:「周爺,那地方倒是合適,但如果是封土的話,是不是有點兒大啊?」

  周爺抿嘴一笑,點點頭道:「可以了小沈,能指到這個地方,說明你悟性不錯,既然這樣,我就在教你幾句。」

  「記住,唐代平原點穴的核心邏輯,是『遠水聚氣,人造明堂』,講究一個『水去而不沖,地高而不孤』,你看到的土台並非封土,是唐代貞元年間堆砌的一座漕台,唐代風水認為,平原無山時,以高堤為岸,既可擋風固氣,又可以岸為堂,所以真正的點位,就在土台西北側的那片芭茅叢中。」

  話落,周爺抬手指向了山下。

  順著他手指的方位望了望,我趕忙抱拳道:「多謝周爺指點。」

  實則我心裡在想:他媽的!什麼水去不沖、以岸為堂?完全聽不懂!

  水去怎麼可能不沖?

  岸砂又怎麼可以做為明堂?

  當然了,我這倒不是懷疑他的說法,就是單純的不能理解,所以很明顯,還是把頭說的對,我眼皮子太淺,還需要多多沉澱沉澱……

  ……

  周爺給指明位置後,我立即跑下山鑽進草叢。

  芭茅草又叫斑茅草,大概齊胸的高度,都是一簇一簇的,非常茂盛。

  一連在裡頭鑽了六七分鐘,我終於在一簇草杆下方發現了記號,是一堆饅頭大小的卵石,擺成了十字形。

  挪開卵石看了看,又在周圍轉了轉,一個探孔都沒見到,我嘀咕說真是牛逼,這特麼到底是咋找著的呢?

  「喂喂?」

  按住手台,我仰頭看向山頂說:「把頭,找到了!」

  手台上紅燈一亮,傳來把頭的聲音:「嗯,在那等著,趁天黑之前把點子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