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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不易

  為了看病方便,那幾天我們一直都住貴賓樓,站在樓頂往西北方一望,就能見到整個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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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萬家燈火之間,不時有煙花騰空綻放。

  然而看著五彩斑斕、年味兒愈加濃烈的夜景,我心裡邊兒,卻只有說不出的苦澀。

  我沒想到,我們出生入死、辛辛苦苦的幹了一整年,掙了這麼多的錢,可到頭來,卻會碰上這樣一種讓人無力的變故。

  那一刻,我深深的體會到,什麼叫沒啥別沒錢,有啥別有病……

  「平川…」

  郝潤走到我身邊,無助的依偎到我懷裡,問我把頭說的中醫能不能管用。

  這我也不知道。

  但為了安慰郝潤,我就說了下二虎爺爺看出把頭生病的事兒,然後告訴她民間多奇人,肯定會有用的……

  ……

  第二天一早,我們帶了些禮品,雇了輛七座商務,按照把頭給出的地址來到國子監附近。

  和後海一樣,這裡也有很多老舊的四合院,而且當時五道營胡同並未商業化,這些院子基本上全是民居。

  跟著把頭鑽進胡同里七扭八拐,十多分鐘後,我們來到一處門房不算高大的院落前。

  咚咚咚~

  在把頭的示意下,我叩響了院門。

  「等一下……」

  伴著一聲招呼,細碎的腳步快速來到門前,而後吱呀一聲,一個中等身材、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開了門。

  「誒?你們是……」

  話一頓,她神色一滯,目光在把頭臉上停留兩秒,驟然間就是一驚。

  「你……你是……陳鶴山?陳師傅?」

  把頭笑了笑,點點頭道:「小石,好久不見。」

  姓石的老太太臉色又是一滯,而後慌忙轉身往院子裡走,邊走邊大聲招呼道:「爸!爸!你快看!看誰來了!」

  我們幾個同時一愣。

  爸?

  這老太太都得六十好幾,那她爸得多大歲數兒?

  很快,我們被請進院子,並見到了老太太的父親。

  有些奇特。

  這位老先生看起來,並不比老太太年紀大多少,如果不是老太太開口喊爸,我可能會以為她們倆是兄妹或夫妻。

  經把頭介紹,我們得知老先生祖上從干隆年間開始就是御醫,到他這輩兒已經是第七代了。

  至於石老先生本人是1910年生人,今年91歲高齡,看氣色就知道身體很健康,只不過由於一些原因,八十年代之後,他就不在任何醫療機構中任職了,一直待在家中鑽研醫術,頤養天年,只有熟人上門才會免費幫忙看看。

  石老先生和把頭之間的淵源我們不得而知,總之在說明來意後,他立即洗了洗手,掏出一件瓷質脈枕,戴好眼鏡給把頭號脈。

  看見脈枕,我不自覺挑了挑眉毛。

  是老輩子的粉彩官窯,目測應該不晚於嘉慶。

  除此之外,石老先生號脈也很奇特,和我在電視上見過的中醫不一樣,不是號一隻手,是兩隻手一起摸。

  仔細摸了兩分多鐘後,他又觀察了下把頭的面色和舌苔,完後收回左手,右手仍搭在把頭脈間,開口說道:「鶴山,你這脈象澀中帶弦,肋下隱現症瘕之氣,依我看時日不短,少說在五年以上了。」

  臥槽?

  五……五年?

  我們幾個互相看了看,又是一愣。

  而後不等我們發問,石老先生繼續道:「雖然你功底深厚,氣血強健,目前還在初起之象,但是病程太久了,想要根治,怕是有些不易啊……」

  忽悠一下,我身子一晃,心裡瞬間就是一涼。

  倒是把頭面色如常,點了點頭就說:「石大哥,那我大概還有多長時間?」

  石老先生皺了皺眉,右手也收了回去:「不好說,畢竟你和別人不一樣,當下首要的,還是固正氣、化瘀堵,先吃上幾副藥調理調理,看一看吧。」

  我想了想,試探著問:「石老前輩,呃……昨天、昨天我們在協和看的,有位胡教授說……」

  「讓你們切了是吧?」

  打斷我問了一句,他搖頭道:「最好不要,鶴山的身體就像是一口鐵鍋,他這個病,就像鍋底下的火,目前只是燒薄了,還沒燒漏,如果開刀切掉,就相當於一碗冷水澆上去,火雖然能滅,但是鍋也會裂。」

  「如果滅的不徹底,再著起來,情況只會更差……」

  話落,石老先生寫了個方子遞給他女兒,囑咐她去抓藥,哪一味藥去哪個藥房、找誰,這些細節都說的很清楚,然後他告訴我們,吃完他這幾副藥後恢復半年,應該會有一些起色。

  我當時年輕,不了解中醫的博大精深,怎麼想都感覺不靠譜兒。

  我心說還恢復半年?還應該?

  癌症這玩意兒,長的最特麼快了,半年後說不定把頭已經病入膏肓,切除都不管用了!

  只是當著把頭的面兒,這話我不敢說,不然肯定會被暴打一頓。

  然而沒想到,我不說,石老先生居然看出來了。

  他摘了眼鏡,沖著我笑呵呵道:「放心吧小伙子,鶴山跟我交情匪淺,我不會拿他的命開玩笑的,倒是你,你身上的問題更嚴重。」

  「啊?」

  我不自覺一驚,說我有啥問題。

  石老先生示意我把手伸過去,隨後取出銀針,朝我右手手掌大拇指下,左側一公分多的位置扎了下去。

  「嘶~!!」

  銀針刺進去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劇痛經由手臂,瞬間鑽進了腦仁兒!

  我疼得腦袋發暈,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直至一分多鐘後,等我漸漸回過神,才發現石老先生已經收起銀針,仍舊坐在那笑呵呵的看著我。

  這時候就是再不懂,我也能意識到不正常了。

  畢竟他扎的位置不是指尖,只是手掌,這別說小小一根針,就算換成匕首,也不應該這麼疼才對。

  見我這樣,大家同時緊張起來,把頭立即就問:「石大哥,怎麼回事兒?」

  石老先生再度搖頭,拿起茶杯吸溜了一口道:「很邪門兒的東西,不是什麼實病兒,也不是吃藥能好的,我要沒看錯的話,有股子西南那頭兒的巫術味道,不過你們別怕,這不像是要命的東西,鶴山你人脈廣泛,不妨找個明白人給看看。」

  「……」

  明白人說的就是道士、大仙兒這一類,有真本事的玄門人士。

  這就搞得我更是蒙圈。

  什麼情況啊?

  這老先生到底是中醫還是神棍?咋連這都懂?

  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忍不住問:「不是?石老前輩,這……這巫術方面兒的東西,您都能看出來?」

  「呵呵~」

  唰唰唰在紙上寫了幾筆,他將紙推到我面前說:「小伙子,巫和醫,本就是同源的。」

  我低頭一看,就見紙上只寫了一個字。

  毉。

  這是個繁體的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