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是通俗說法,實際上就是祭品。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作為溝通天地的使者,「巫」最主要的活動是祭祀和占卜,而在這兩項活動中,祭品是極為重要的一個環節。
要有熟悉甲骨文的小夥伴,對這個肯定就不陌生了,因為甲骨文中,最具代表性的祭品就是人,比如什麼「伐羌十」、「伐羌百」之類的,意思就是砍殺十個或百個羌人充當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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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騷操作不清楚,總之就是要砍人,不然神明和祖先會不滿意。
祝老太太自稱「巫神」後代,根據她提及的地區,我經過網上搜尋,最終判斷她說的這個「巫神」,大機率就是「巫咸」,也就是唐堯時期,巫咸國的始祖(距今約四千三百年)。
巫咸國又稱巫臷國、巫載國,位於現在重慶東部、湖北西部的長江流域,核心位置是寶源山,屬於大巫山地區。
確定這一點之後,祝老太太的話我基本就信了。
因為她提到的「秦人見過巫」的說法,我在網上找到了確切的歷史依據。
唐堯時期,巫咸統一「靈山十巫」,建立了巫咸國,注意哈,這裡的「十巫」,可不是什麼洪荒神話體系中搬山拿岳的大巫,而是十個巫族的部落。
到了舜帝時期,舜帝將兒子「無淫」派到這裡,建立了巫臷國。
夏商周的時候,由於巫臷國衰落,漸漸被附近的庸國吞併,成為了庸國的魚邑,再到春秋時期,巴國聯合秦、楚滅庸,這塊地方又歸屬巴國,稱之為巴國巫郡。
重點來了。
大概在公元前四世紀的時候,四川盆地及其周邊的蜀、巴、苴三國衝突不斷。
到公元前316這一年,蜀王出兵伐苴,苴國戰敗,苴侯逃到巴國避難,但巴國也無力獨自對抗蜀國,因此巴王就和苴侯共同派遣使者向秦國求救。
當時秦國的君主是秦惠文王,正趕上韓國出兵來犯。
秦惠文王召集大臣商議對策,秦相張儀認為,應該先對付韓國,然後趁機劫持周天子,從而挾天子以令諸侯,成就王朝霸業。
但司馬錯則認為,巴蜀之地物阜民豐、易守難攻,如果取得巴蜀,不僅能增強國力,而且一旦有機會,就可以沿長江直入楚國,所以他力主滅蜀。
秦惠文王權衡利弊後,採納了司馬錯的建議。
他命令張儀和司馬錯,率三十萬秦軍南下攻蜀,蜀王得知秦國來犯,立即領兵北上,在葭萌關(今四川廣元)抵禦秦軍。
於是乎,他當場就被團滅了。
殺掉蜀王,司馬錯攻取成都,然後和張儀兩路夾擊,順道兒又把巴國給收拾了。
這就是戰國歷史中,著名的「秦取巴蜀」。
到秦昭襄王時期,李冰擔任蜀郡太守,修建了都江堰,使四川盆地徹底變為「天府之國」,為後來始皇陛下統一六國,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
而秦國的文字,從分封建國到書同文之前,依次經歷了西周金文、石鼓大篆、戰國秦篆這三個階段。
其中戰國秦篆的成型,恰恰就是在戰國中晚期,也就是秦取巴蜀之後的這個時間節點上。
只不過在秦國的治化下,巫師與巫術漸漸和統治階級分離,徹底淪為巴蜀舊民的信仰,再經歷兩千多年的傳承發展,到了今天,「巫」字的真正含義,早已經失去了本真。
那麼問題來了,真正的巫術到底要怎麼解?
不知道。
這個網上沒有,祝老太太也沒說。
她只讓我以後有空,去什麼湘西甘龍河一帶,去找她的巫女姐姐……
走出網咖,天早都黑了。
我又給伶姐打了幾個電話,結果還是無法接通,再加上看了一下午的電腦,我似乎黑巫術發作,頓時就感覺一陣頭暈眼花,蹲在門口一連冒了兩根煙才算緩過勁兒來。
其間我也琢磨了,我感覺,湘西那地方能不去還是不去。
因為伶姐跟我說過,說那邊好些深山裡的人脾氣都很怪,還喜歡給人下蠱,萬一我去了,那個什麼老巫女看我不順眼,再給我下個巫了蠱了什麼的,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至於身上的黑巫怎麼解,這把頭說了,他托人去打聽了,沒準兒過段時間就會有辦法……
這時,一陣悅耳的鈴聲傳進耳朵。
我一抬頭,就見不遠處一輛白色夏利前頭,站著一對青年男女。
男孩兒手裡捧著一個心形亮彩燈的八音盒,舉到女孩兒胸前說:「小娟,聖誕快樂。」
叫小娟的女孩兒接過來,一臉陶醉幸福的聆聽著,完後二人緊緊相擁了一下,便手拉著手,邊走邊討論要去吃什麼。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我頓時靈機一動。
我心想連李春泉那老棺材瓤子,泡妞都要過一過聖誕節平安夜,那我和郝潤這種正經的男女朋友關係怎麼能夠錯過?
雖然我一點都不喜歡洋節,但我當時也年輕啊。
年輕人,哪有不喜歡浪漫的?
尤其,還是跟郝潤浪漫。
想到這我趕忙追上對方,一番打聽過後,得知他這東西是從聯營商場外頭一個地攤上買的,我便快步趕往聯營商場。
當時和現在不一樣,雖然已經有了平安果這個概念,但並不怎麼流行,至少在集寧這樣的小城市裡是見不到的。
我要沒記錯的話,應該是2003年聖誕節,武漢地區的高校和高中生之間大規模互贈平安果,打那之後,平安果才真正流行起來,並逐漸風靡全國的。
此外也不僅僅是平安果,當時具有明顯聖誕屬性的禮物也不怎麼多,年輕男女之間,平民化的贈禮主要就是音樂盒、賀卡、小手煉這一類的物件,賀卡除了生日和新年之外,並不具體區分什麼節日,包括情人節都不例外。
趕到聯營商場,見到有好幾個地攤,我上去挨個看了看,買了一個水晶球音樂盒,以及一套《還珠格格》的賀卡,總共花了七十六塊錢。
小首飾沒買,因為全是塑膠的,實在是看不上。
而且之前在嘎朗鎮王記銀匠鋪買的銀鐲子,我還沒來得及送給郝潤,本打算過年送她,這次正好可以拿來應急。
說來也巧,禮物剛拿到手,郝潤就來電話了。
「喂,平川,你還在網咖麼?」
「沒沒,出來了,我這就回去!」
「嗯,那行,那你吃飯沒?要不要我先給你把飯熱上?」
聽她這麼說,我忍不住咧嘴一笑,心想還是郝潤疼我,便說行,熱上吧。
結束通話電話,我瞬間心情大好。
尤其是一想到郝潤收到禮物後,也會一臉幸福的跟我抱抱,彷佛突然之間,我身上的黑巫術都不存在了。
聯營商場到骨膠廠小院兒不算遠,只有不到三公里,我沒打車,溜溜達達的往回走,順便醞釀一些聖誕祝福語。
走出不遠,我菸癮犯了,就掏出煙拉開拉煉,想要擋風點菸。
然而就這時,我餘光忽然瞟見,大概幾十米開外,路邊有一輛白色的夏利。
似乎,剛剛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