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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二哥

  「誒,炮哥,抽菸吶?」

  哼哈兒的招呼一句,我挨著炮哥蹲下。

  炮哥的眼睛略微眯了眯,在我臉上停留兩秒,隨即便掏出煙盒湊到我面前。

  「來根兒?」

  能做把頭的,沒有一個是草包,否則不在號里就在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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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點李春泉不例外,炮哥自然更不例外。

  我能感覺到,在我蹲下的過程中,他看我的這兩秒,絕對就已經意識到我是有事兒了,但時至今日,我也不是什麼初入江湖的新手小白了,我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自然就已經醞釀好了切入點。

  抽出一支煙點燃,我嘬了一口,問道:「炮哥,我突然想問問,你的炮工活兒在行兒裡頭,算是啥水平啊?」

  「我呀?」

  「對對!」

  「嗯……」

  嘟著嘴琢磨幾秒,炮哥模稜兩可地說:「我覺著……差不多中等偏上吧……」

  「啊?才中等偏上麼?」我問。

  「不然呢?」

  炮哥反問一句,叼著煙解釋說:「放炮這個東西,跟找墓、刨土不一樣,夠用就行了,黃河以北幾乎沒有像樣兒的崖墓、岩墓,水洞暗腔啥的就更甭提了,土坑點子都是地表放炮,我技術就是再高,那也沒地方使去啊?」

  我想了想,繼續道:「那按你這麼說,行兒里最厲害的炮工,是在南方?」

  「不不,那不是。」

  他搖頭說:「咱這行兒要論放炮最厲害的,我覺著,還得是陝西。」

  「陝西?」

  我一愣,這倒和我之前了解的不太一樣。

  「不對吧炮哥?」我撓了撓頭道:「以前我咋聽說,最牛逼的炮工,是在運城、洛陽、絳縣這些個地方呢?」

  「哼!扯淡!」

  炮哥嗤笑一聲就說:「平川,你告訴我啥樣兒的炮工叫牛逼?是威力大,能一炮揭頂?還是說花樣兒多,會做各種稀奇古怪的雷管兒?都不是吧?」

  「記住嘍,頂尖的炮工就兩點,第一,動靜小,一百米開外,不仔細聽聽不見;第二,用最少的炮藥,炸最深的盜洞,誤差不超過二十公分,能做到這兩條,那才叫高手!」

  「陝西地界無論官方民間,防盜墓賊的意識普遍偏高,但那邊現在好多團伙兒,還是炮工活兒為主,靠的就是絕對的技術,像你說那幾個地方,幾十號人明目張胆,大白天上山,最後連骨頭都特麼給人炸出來了,這叫牛逼麼?用你們東北話說,這特麼叫虎逼!」

  「最後結果兒咋樣啊?除了洛陽之外,還不是抓的抓、死的死、判的判?」

  話說到這,炮哥彈飛菸頭,摟住我肩膀拍了拍:「平川,記住哥哥這句話,炮工也好、土工也好、眼把頭也好,不要總去琢磨什麼牛逼不牛逼,全是虛的,只有活兒幹了,錢掙了,最後安全落地了,這才是真正的牛逼!」

  聽炮哥這麼說,我心裡頓時泛起陣陣感動。

  這就是師兄弟。

  換成別人,他肯定不會這麼苦口婆心的教育我,以至於我瞬間有點不想坑他了。

  不過我轉念一琢磨,心說要能讓把頭聽見郝潤叫他一聲爺爺,這是件盡孝心的大好事兒,理應讓給師兄來完成,也不算坑他,所以該忽悠還是要繼續忽悠!

  「來,炮哥。」

  我拿出煙給他續上,趁著點菸的空檔又問:「炮哥,那明年……你有啥打算啊?」

  吧嗒吧嗒嘬了兩口,炮哥笑道:「咋的?小沈把頭想拉我入伙兒啊?」

  我呲牙一笑:「哥你看你這話說的,都是把頭的徒弟,啥入伙不入伙的,你這叫歸隊!」

  「哼哼~」

  炮哥斜楞著我哼笑兩聲,猛嘬了一大口煙說:「你以為我不想啊?關鍵是把頭不同意,他說我已經出師了,沒必要跟著他,要想一起干,就等什麼時候你也出師了,咱哥倆兒搭夥。」

  「啊?」我愣住。

  「這、這為啥?把頭啥時候說的啊?」

  「十一號那天。」

  提起這個,炮哥一張黑臉上便多了幾分鬱悶,琢磨片刻後才說:「其實吧,也沒毛病,畢竟我這些人扔不下,咱真要湊成一夥兒,目標就有點兒大了,再一個你畢竟不是還沒出師麼,我這時候加進來,對你以後也不好,所以咱們還是聽把頭的吧。」

  「不過你放心,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要有什麼難辦的,隨時聯絡我。」

  「嗯……」

  話一頓,炮哥忽然沉吟幾秒,然後嚴肅道:「平川,記住,如果是碰上什麼事兒,電話簡訊里不方便說,你就叫我二哥,我自然就知道你有麻煩了。」

  我又是一陣感動,連忙鄭重點頭:「嗯,我記住了,二哥。」

  炮哥也點點頭,露出一絲開心的笑容。

  反覆想了想他說的,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便問:「哎對了炮哥,呃……這個……把頭的徒弟里,你排第二是吧,那……那大哥是誰啊?」

  炮哥臉色瞬間一凝,過了好幾秒才淡淡說道:「他瘋了。」

  「啥?瘋……瘋了?」我一驚。

  炮哥點點頭,而後突然間破口大罵:「艹!大黑那個傻X,也不知道是他媽腦子進屎了還是進糞了,出家當和尚去了,你說他他媽是不是瘋了?」

  「啊?」

  我直接懵逼:「出、出家……當和尚??」

  「對!就是和尚,一根兒毛兒都不帶的那種!」

  「九零年夏天,他他媽撇下老婆孩子,一聲不響的就他媽跑青海去了,把頭我們誰去勸都不管用,到現在老婆也他媽改嫁了,兒子也他媽改姓了,辛辛苦苦小半輩子,全他媽X送人了!」

  見炮哥越說越激動,我趕忙勸他別動氣,他矻矻好一陣冒煙,情緒才漸漸穩定了一些。

  這就搞得我有點無語。

  明明馬上就要切入主題了,結果冒出來大師兄當和尚這麼個意外情況,氣氛都被搞亂了,以至於我也覺得,大師兄出家是不對的,他絕對是瘋了。

  反覆思索片刻,我靈機一動,忽然又想到個辦法,便小聲試探著說:「呃……二哥,那個,我……我現在就有件犯難的事兒,你看……你能不能幫幫我啊?」

  「難事兒?」

  炮哥看了看我:「啥難事兒?說唄?」

  見他並未多想,我呲牙笑道:「二哥,你先答應,我再說,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