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把頭,剛剛你說下午就交易,難道……難道咱不用修一修再賣麼?」
「沒必要。」
把頭搖了搖頭說:「黎炳輝已經知道東西殘了,咱們即使修好,也不可能跟他要成品的價格,能給到這個數,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如果他想修他自然會修,這樣對小張也更好一些。」
我轉了轉眼珠,頓時明白了把頭的意思。
一句話:盜墓賊和古董商是不一樣的,我們找張師傅,就算這東西不是墓里出來的,也得偷偷的干,但瘦頭陀作為有正經身份的古董商,就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了。
返回市區,還有兩件事要做。
一是需要把張師傅從文化小區接出來,穩妥起見,把頭帶著炮哥他們親自去了。
因此第二件事,便交給我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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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我拎著個沉甸甸的黑塑膠袋來到古韻居,也就是老劉的店鋪。
老劉玩的是雜項。
陶瓷器、玉器、銅雜、老菸斗、舊鐘錶、竹木牙雕,店鋪不算大,但卻什麼都有,說句不好聽的,就跟個大點兒的地攤兒似的。
不過他店裡有一點好處,就是沒看見幾件假的。
和所有古董店老闆一樣,見我進屋,老劉也是擺譜不說話,我轉了一圈來到他面前,指指玻璃櫃裡的幾個銀元道:「老闆,這幾個銀元我要了。」
老劉頓時一愣,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問:「小伙子,你不問問價兒啊?」
「不用!」
我將塑膠袋放到櫃檯上,毫不遮掩的露出裡頭的三大捆鈔票,從中抽出十張說:「一千,你至少能賺七百,給我包上吧。」
老劉瞬間懵逼了:「不是?你……小伙子你干哈啊?」
我微微一笑,將塑膠袋打了個扣子:「跟您打聽個事兒,聽說前幾天,你們這來了一尊唐三彩觀音,請問是哪家店,麻煩你個指條路……」
為什麼要先找老劉呢?
因為有些事兒,是必須要有見證者的。
如果我直接拿著錢,去陶富民店裡買走三彩觀音,事後就算他說出來,同行們也會認為他是怕丟臉,在吹牛逼。
從老劉這過一下就不一樣了。
沒用倆小時,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花二十九萬九千塊錢,從多寶軒買走三彩觀音的訊息,就在烏蘭大街里,傳開了……
下午,骨膠廠小院兒。
雖然第二卷佛經我們不修了,但看還是要看一下的,不過魏教授早已經走了,只能是張師傅下手。
和我們探墓一樣,他先用細針試了一下,發現裡頭有硬殼保護,就直接上手鋸鋸開茶棒。
但這個硬殼並不是沉香木盒,而是用四個錫制茶葉罐手搓出來的圓筒,表面塗滿了蜂蠟。
等開啟之後,裡頭還是用的乾花椒,捲軸被上下兩層無酸宣紙包裹著卷了起來,待我們將捲軸一點點展開,發現情況確實不算好,不僅絹面上有大塊大塊的墨暈、黑斑,縑絹本身也變得很脆,雖然比我以前在墓里見到的那些碎布片要強,卻也僅僅是強點兒有限。
見到這一幕,南瓜忍不住就說:「艹!這他媽的,那個死老棺材瓤子,到底是咋弄的啊?」
「還可以…」
張師傅邊看邊道:「最起碼還能成卷,大部分字兒看的清,這傢伙當初也是做過處理的,不然的話,咱們現在看見的就是一片片的碎渣。」
見我們不懂,張師傅解釋說,這東西處理之前,大概是受潮七到十天的狀態,也就是中度損傷階段。
剛剛發現的時候,縑絹整體會顯得特別疲軟、沉重,最先接觸潮氣的位置,會呈現不同程度的深灰色水痕,水痕的邊緣和乾燥區域界線模糊,而且會有明顯霉味兒,這是因為微生物已經在滋生了,蠶絲蛋白會在水分和微生物代謝的作用下開始了水解。
這時處理的辦法,通常是先用稀釋到0.1%的中性過氧化氫溶液清掉霉斑,然後用濃度不超過2%的天然桃膠溶液噴,讓桃膠在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再然後進行梯度乾燥,確保卷面沒出現大範圍收縮或起翹,然後才收起來的。
咔嚓!咔嚓!咔嚓!
聽張師傅解釋完,瘦頭陀一連按了好幾下快門兒,然後問:「張師傅,那這東西,您有多大把握?」
張師傅皺了皺眉,說道:「這得看你想要修成什麼樣,修的少,原件兒就保留的多,修的多,原件自然保留的就少,而且後續的維護和儲存流程,也都是不一樣。」
瘦頭陀連連點頭,邊掏手機邊說:「等會兒啊,我打個電話去!」
他跑出去打電話的空檔,小雅來了。
大致看了兩眼,見東西儲存的確實不咋好,她便對把頭抱拳道:「陳師傅,這次承蒙您看的起,多謝了,日後但有用得著小雅的地方,還請您老不要客氣……」
話一頓,她抱著拳轉向我,唇角微微勾起,笑吟吟的說:「小沈老闆,你也一樣。」
察覺到她這一絲笑意有點不對,郝潤臉色頓時就有些泛冷,直勾勾看向我。
好在不等我說話,南瓜立即湊過來問:「小雅姐,那老棺材瓤子死了不?」
小雅略微搖頭:「沒,救過來了,不過他是腦出血加心源性腦栓塞,大夫說除非發生醫學奇蹟,不然往後的日子只能坐輪椅。」
「……」
郝潤我倆瞬間一愣。
萬萬沒想到,居然叫南瓜說中了,這老傢伙,下半輩子真要大小|便失|禁,死不了活受罪了……
……
吃過晚飯,我坐在床上思前想後,突然冒出了個主意。
以前我是大師兄,相當於長子,那把頭和郝潤這事兒,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我頭上。
現在不一樣了。
我變成了小師弟,我感覺我可以忽悠忽悠炮哥,讓他來替我解決,畢竟他已經出師做把頭了,所以就算把頭生氣,指定也不能揍他。
嗯,就這麼辦!
打定主意,我立即蹬上鞋子跑出門。
說來也巧,炮哥正蹲在大門口抽菸,於是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晃晃悠悠就來到了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