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隔壁房間,我問:「咋了把頭,啥事兒啊?」
把頭坐到床上,指指床邊的椅子:「坐。」
我一愣。
儘管把頭還沒說話,但我莫名覺得,他要說的事情似乎不一般。
果然,等我欠身在椅子上坐好,把頭開口說道:「平川,上次的事兒,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上次?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我想了想,不太確定把頭指的是什麼,便問:「把頭,上次是……」
「就是我讓二黑教訓你們的事兒。」
「哦!」
我立即點頭答道:「放心吧把頭,我明白你的苦心,以後會長教訓的。」
把頭凝眸看了我幾秒,忽的搖頭說:「不,你不明白……」
「啊?」
「把頭,那……」
不等我把話說完,把頭忽然又問:「平川,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兒是什麼?」
我又是一愣,趕忙搖頭。
「唉~」
把頭輕嘆口氣,淡淡開口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教小景學武。」
嗯?
啥意思?
把頭的兒子陳景,不是因為塌井出的事兒麼?跟學武有啥關係?
正泛著嘀咕,把頭繼續說:「小景的武學天賦很高,不次於小安,他十九歲的時候,就已經接近江湖中等的水平,對於這個,我一直都很滿意,可是……」
話音一頓,把頭的聲音中蒙上了一層沙啞:「可是也就因為這個,他自恃身手敏捷,最後才折在了墓里。」
聽到這話,我不自覺暗暗心驚,才知道原來把頭兒子的死,還有這樣一層原因。
見把頭神色黯然,我趕忙握住把頭的手道:「把頭,過去的事兒了,別說了,我知道我不能跟你兒子比,但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會為你養老送終的。」
把頭淡淡一笑,點了點頭道:「平川,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願意收你做弟子?」
說實話,這個問題,我琢磨過。
但我不太想說。
因為我感覺一旦把話說明了,有可能會影響我和把頭之間的關係。
只不過,當否認的話來到嘴邊,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一連糾結了好幾秒,我深深吸了口氣,點頭說:「知道,因為我救過郝潤,你是為了報答我。」
「還有麼?」
使勁咬了咬牙,我繼續點頭:「有,因為要報仇,我……我要用來做餌。」
不知道為什麼。
說完這話,我視線就有些模糊了。
於是我立即胡亂抹了一把,咧嘴笑道:「放心吧把頭,這都是人之常情,我理解的!」
「呵呵~」
把頭又是一笑,點點頭就說:「能懷疑我的人品,不錯,不過嘛……」
「你理解個屁!」
啪——
說話間,把頭出手如電,一巴掌就拍到了我腦門兒上。
我揉了揉頭,趕忙找補道:「把頭,我不是懷疑你的人品,我就是……額……就是……就……」
說到最後,我直接沒音兒了。
我不是懷疑把頭的人品,但這些話一旦說出來,不是也是了。
把頭伸手摸出兩根煙,一根叼在嘴裡,一根遞給我。
點著後,他用力嘬了一口,說道:「蔣明遠此人,謹慎有餘,機智不足,要對付他,還不至於讓我陳鶴山,故意收你做徒弟,至於原因嘛,郝潤的方面有,但不是全部。」
說著,把頭手伸到被子下,摸出了一個錄音機。
啪嗒——
按下播放鍵,沙沙的磁帶音響起,過了幾秒……
「把頭……」
我頓時一驚,居然是郝潤母親!
「給你丟臉了,小黑我倆,讓人做局了。」
「這些年,小黑對我們娘兒倆千依百順,我不能看著他去死,得拼一把,多半等不到你來了。」
「如果我倆折了,郝潤就拜託你了。」
「有個事兒得說一下,就是前段時間,郝潤出了點兒岔子,差點兒叫人欺負了,多虧一個叫沈平川的小伙子,我找人查了查他,也在文化市場盯了他幾天,感覺他人品沒啥問題。」
窩操?
聽到這我又是一驚。
郝潤母親居然在文化市場盯過我,還找人查……
唰的一下!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兒!
當初在淄川賓館,郝潤母親給我牛皮紙包的時候曾說,讓我拿著錢帶郝潤躲起來,還說我願意的話,帶上我奶奶也可以。
在此之前她問過我的經歷,我也給她講了,但我講的,僅僅是離家後的情況,並沒說過自己的家庭狀況!
只不過我那時還很菜,再加上經過她的提醒,我意識到長海叔反水了,腦子很亂,一時半會就沒反應過來!
雜念一閃而過,錄音機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把頭,這個小伙子,你看見你就懂了。」
「雖然他是個野路子,但很有天賦,也很努力,而且……身上的那股機靈勁兒,很像小景。」
「另外,就像我當年看上小景一樣,郝潤也看上這小伙子了,所以我把郝潤託付給了他,你不是還沒有傳人麼,要是也覺得滿意,就留在身邊做個傳人吧……」
話說到這,錄音機里再度變成了沙沙的磁帶音。
緊接著又是啪嗒一聲,把頭關掉錄音機,握住我肩膀道:「平川,招子的話里,有一句不對,就是你並不像小景,你比他更機靈,更謹慎,所以,我才願意把牌子傳給你,懂了嗎?」
噗通——
我趕緊跪下了,豎起三指就說:
「把頭,我對燈發誓,我真的沒有懷疑過你的人品,剛剛我那麼說,全都是在試探你,你千萬不要當真!」
把頭愣了一秒,點頭道:「我剛才有句話沒說,就是你的臉皮,比小景厚多了。」
我嘿嘿一笑,起身說:「臉皮厚吃的夠,這不算啥缺點,是吧把頭?」
把頭白了我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後他捻滅菸頭,嚴肅道:「老話講,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小景當年,就是這麼出的事兒,所以少年得勢,並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平川,你入行不到一年,現在卡里的錢,應該快有一千五了吧?」
「啊?」
我愣住,趕忙搖頭:「沒有啊把頭,我哪來那麼多錢?別說一千五,七百我都不到呢!」
看我不像開玩笑,把頭審視我幾秒,皺眉問:「怎麼?你去賭了?」
我撓了撓頭,感覺這事兒蒙不過去,而且要藏著不說,萬一把頭認定我去賭了,肯定會給我一頓暴揍,到時候還是要說,於是便老實交代了替他還帳的事兒。
把頭聽完點點頭道:「行吧,那你替我還的那筆錢,就先放我這,算是我替你存著,不過就算是不到七百,也不少了。」
「平川,我之所以叫二黑來給你吃個教訓,是因為你起步太快,人已經飄了,所以我的打算是,明年我們多走點兒地方,儘量不幹什麼大活兒,你好好沉澱一年,等到了後年,我就把咱們摘星一脈的絕學,傳給你。」
「啊?」
我直接懵逼了:「不……不干大活兒?把頭,那……」
「怎麼?你不同意?」
「沒!」
我立即點頭說同意。
實際上我心裡在想,大活兒也不是說不干就不乾的,只要碰上了,肯定還是得干。
想到這,我轉了轉眼珠兒,轉移話題道:「對了把頭,那佛經這個事兒,咱接下來咋辦?」
把頭抬眼望向窗外,淡淡道:「你們具體幹什麼,我已經告訴二黑了,問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