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說了四句批語,梅老太太睜開眼睛,直勾勾看向我問:「小伙子,我說的可對?」
其實我感覺不算很對。
說我賤到沒啥。
畢竟咱平頭老百姓一個,乾的又是下九流、吃死人飯的營生,這在命理學上講,屬妥妥的身卑命賤,骨格輕淺。
但她說我福薄難承、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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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
什麼特麼亂七八糟的?
這不咒我呢麼?
還福薄?
我真要是福薄,那五月份,把頭從老太監墓里把我摳出來的時候,我就不可能是喘氣兒的!
不過話是這麼說,眼見老太太的狀態不是很好,我心想還是不要跟她掰扯了,就點點頭說:
「嗯,差不多。」
「怎麼?不信?」老太太眼睛微微眯起。
「沒沒!」
我立即猛猛點頭:「我信!老奶奶!我真信!」
老太太看著我,眼角緩緩舒展開來,搖了搖頭繼續說:「乙丑卯月生金,自有府庫隨身;庚辰借勢通達,天乙扶入青雲;丙戌破劫大旺,或可得三妻一子;己丑官符加身,終難躲鋃鐺入獄!」
「嘶~」
不自覺倒吸了一口涼氣,我開始從新審視這老太太。
乙丑就是我出生的那年,卯月指的是驚蟄到清明的前一天,剛好也對的上,雖然沒說清具體的日子時辰,但別忘了,老太太可是不問不聽,只靠鼻子來聞,最後竟能鐵口直斷,準確說出我的出生年月?
另外,庚辰就是今年。
她說借勢通達,天乙扶入,就是說我今年交貴人運。
這也沒毛病。
想想看,伶姐、把頭、小安哥、馬哥、疤叔、姚師爺……這一個又一個的,我豈止是交了貴人運,我簡直是貴人運大爆發啊!
誒……
等等!
三妻一子?
臥槽!
我瞬間懵逼了!
這、這怎麼可能?
現如今都文明社會一夫一妻了,我怎麼能有三妻?單單郝潤這一個,我都還擺弄不明白呢!
還有什麼官符加身、鋃鐺入獄?
開玩笑,這我完全不信!
為什麼?
不是因為我多自信,而是因為往後數,要到2010年才是己丑年,我不覺得我能幹到那時候,我覺得再有個四五年,我大概就能賺夠一個億,然後抽身上岸,瀟瀟灑灑的過太平日子。
「怎麼?你還不信?」老太太又問。
「沒有沒有!」我連連擺手,仍然說我信,老奶奶您接著說吧。
老太太嘴角露出一抹淺笑,搖頭說道:「這人啊,都是喜歡算命,卻又都不信命。」
「小伙子,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兒,我也不勸你什麼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只勸你多做善事兒,多幫好人。」
我心想:不勸就對了,你勸了我也不能聽。
「嗯嗯,行,記住了。」
隨口答應了一句,我問:「對了老奶奶,您剛才說,我身上有什麼……額……有什麼大山裡的東西,這話是啥意思啊?」
聽我這麼問,老太太盯著我的眼神里,漸漸泛起一絲異樣。
而後她收回目光,琢磨幾秒說:「小伙子,最近一年裡,你沒燒過什麼東西?比如……比如自己的衣服、指甲、牙齒、頭髮什麼的?」
燒東西?
我皺眉想了片刻,搖頭說:「應該沒有吧?不記得了。」
老太太聽後也跟著皺眉,然後說:「要真沒有的話,那就是有人要害你,偷偷拿著去燒了,你身上的這個東西,叫巫。」
「巫?」我愣住。
「對。」
老太太點頭,伸手拿掉香爐蓋子,用食指蘸著灰燼在床頭柜上寫下一個「巫」字,說是這個巫。
「唉~」
我正愣神時,老太太長長嘆了口氣,唔囔著嘴有些追憶的說:「原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見到這東西了,沒想到,呵呵,都是命啊……」
昏黃的燈影中,老太太斷斷續續的說起了一段往事。
之前張師傅說她是達州人,其實不是,而梅老太太,也並不姓梅。
她告訴我,梅是她丈夫的姓氏,而她自己,是姓祝,來自湘西的大山里。
至於她的身份,就和她寫下的這個「巫」字有關。
那麼,「巫」到底是什麼?
按老太太當晚的說法,大概就和「蠱」類似,只不過要用的東西和方式不一樣,因此「巫蠱」二字,才會經常放到一起。
不過這個東西細說的話,內容有點多,而且需要結合著文字的發展才能講明白,我是後來研究了一下才充分理解的,所以咱們現在先不說,等我後邊講到的時候,再和大家仔細交代。
老太太告訴我,她年輕時曾是巫女的傳人。
大概三幾年的時候,上代巫女歲數大了,身體不好了,打算讓她接班。
然而好巧不巧,就這節骨眼上,浪漫的事兒發生了,她碰到了達州來的梅老先生,當然了,當時的老先生還不是老先生,是個帥小伙子。
兩個人在深山中相遇,一下就看對眼兒了。
巫女不是不能談戀愛結婚,但她們有自己的方式,而且最忌諱婚前交流。
只不過荷爾蒙一上來,什麼特麼的規矩,統統都得給我靠邊兒站。
直到春宵苦短,瓜熟蒂落之後,還不是老太太的老太太意識到:完了,壞事兒了,你特麼趕緊跑吧!
但梅老先生可不是陸展元那種薄情寡義之輩,說我跑了,你怎麼辦?
於是他領著老太太就去找了巫女。
講話了:人已經歸我了,事兒我也已經幹了,愛咋地咋地吧,撈資補栽乎!
巫女什麼選手?
你不怕?我更不怕!我特麼整死你!
結果,這對苦命鴛鴦當場就被捆了,巫女打算找個良辰吉日,各種大招兒伺候一下,直接送她們倆去見巫神。
顯然,她們沒去見。
要不我那天見到的就不是老太太,是見鬼了。
原因很簡單。
老太太有個姐姐,也是巫女一脈的傳人,只不過天賦沒有她好,原本是打算在她接班後,就找個人嫁了安心過日子。
這就是老太太和梅老先生,會不遠千里來到京城定居的原因。
不來不行啊!
不來就特麼得去跟巫神做伴兒了……
而之後的事情,就是張師傅說的那些,夫妻二人憑著本事,過了幾年快活日子,梅老先生沒等混成老先生就駕鶴西去了,獨留下老太太空守寂寞,孤單的活了這麼些年。
不過嘛。
儘管老太太沒說,但透過她講述梅老先生的去世時,眼神中流露出的濃濃恨意,我大致猜到她能一個人,能咬牙堅持這麼多年的原因了。
二人的往事頗具傳奇色彩,我聽完後感慨不已,一時間都忘了她說我身上有那什麼東西了。
好在小安哥不像我這麼認真,見老太太不說了,他立即就問:「老奶奶,那我兄弟身上這個『巫』,到底啥情況啊?對他有沒有啥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