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把頭對視幾秒,秦林頷首道:「好吧,那勞煩陳師傅,讓我開開眼界。」
這就是要分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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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頭點了點頭,轉身開啟套間房門,裡邊靠牆擺放著六個黑色的大號行李箱,這種箱子我見過,姚師爺他們運貨經常用這種。
為什麼這麼多?
因為編鐘很占地方!
「平川…」
把頭喊了我一聲,沖套間兒里揚了揚下巴。
我立即點頭,快步走進去將行李箱逐一放倒、開啟,裡屋空間小,箱子全開啟放不下,後三個只能放到床上。
「南瓜,那兩件兒也拿過來!」
「哦,好嘞!」
要分貨就不能藏私。
包括我在腰坑裡翻到的玉貝幣、東胡少女身上撿出來的牙飾,甭管大小,通通都掏了出來。
很快,南瓜將錢範和青銅甗帶進來放好,我沖秦林伸手道:「秦老闆,請。」
秦林並未立即進屋,而是看向程濤。
程濤站到門口環視一圈,目光落到青銅甗上邊,問我說:「小沈,是那地方刨出來的吧?」
聽我說是,他扭頭對秦林道:「生哥,那件甗是鎮器,另外還有套東胡瑪瑙首飾,可以帶回去給琴姐。」
選青銅甗並不稀奇,畢竟這本就是程濤心心念念的物件,倒是他後半句話提醒了我。
我心說難怪上次在白雲賓館,秦林連喯兒都沒打就買走了瑪瑙瓔珞,原來這是琴姐喜歡的東西。
要這麼說的話,既然對方願賭服輸,我們跟琴姐之間也就沒啥梁子了,那以後如果挖到同品類的物件,我或許應該囤起來,成批次出給琴姐,這樣一來二去,大家不就有交情了麼?
嗯……
我感覺可以。
大家不要誤會哈!
我這可不是巴結琴姐,我這是職業規劃。
畢竟人在江湖飄,難免不挨刀,都在這行里混飯吃,多個朋友就多條路,事後我跟把頭說了自己的想法,他也覺得沒毛病。
過了十分鐘。
將所有貨過了一遍,除去剛才說的那兩樣,秦林還拿了三套次級禮器。
分別是一尊兩壺四爵(一套酒器),和青銅匕配套使用的一鼎兩敦兩耳(一套食器),以及盤、匜、斗各一件(一套盥洗器)。
沒動編鐘和中山銅虎,這算很給面子了。
至於那什麼鎮器,不管有什麼講究,能賣多少錢,拿了就拿了,畢竟我們這是分貨,分了貨就要分擔風險,總不能只讓人家喝湯撿破爛兒不是。
有點奇特的是,本以為分完了貨,秦林肯定就帶人走了。
結果並沒有。
他居然還張羅著,說要請我們吃飯,更奇特的是,把頭也沒拒絕,直接點頭答應了。
不過我沒有去,一方面是要有人看著貨,另一方面是我感冒又有點加劇,索性就留在房間休息了……
一個星期後,事情終於迎來了結果。
非常意外。
窩棚村兒的點子,居然被定性成了燕國窖藏!
事發那天,相關部門成立專x組,透過現場指紋提取和沒搶到的村民舉報,鎖定12名主要參與者,追回銅片7.2公斤。
沒錯!
你沒有看錯,我也沒有說錯,不是7.2噸,就是7.2公斤!
再往後的事情,我也是後來聽說的,經相關部門審理,12名主要參與者中,3人因「故意損壞罪」,分別被判了1-2年,其餘9人被處拘留和罰款。
是不是很玄幻?
而這,就是秦林沒走的原因。
這個人的能量非常大,把頭說琴姐能在兩湖當家說話,一半功勞都來自於這個人,所以他要是走了,就沒人留下來推磨了。
那麼,為什麼他會留下來推磨?
不僅僅是因為他分了貨,更在於他要是不幫忙,一旦姚師爺這頭罩不住,搞不好就會查到琴姐頭上……
講話了:姚師爺也好,琴姐也好,都只是在當地好使,外地人去了可不管那個。
真要整急了眼,那是會直接「撈」你的!
「撈」都懂吧?
不懂算了,這個沒法解釋。
不過別看這次沒鬧出大事兒,沒刮多大風,下多大雪。
但後續的影響,卻是十分深遠。
鑑於事發當日,相關部門下午兩點多才收到訊息,錯失了最佳保護時機,再加上短時間內,連續發生兩起鬨搶事件,這直接推動當地,建立了「叔叔+文保+鄉鎮」的三級聯動機制。
同時當地還借鑑陝西的「田野文物保護員」制度,在每個村子選拔出一名文保協管員,配備衛星電話和定位裝置,確保一旦有重大發現,能夠在一小時之內上報。
包括什麼「文保進校園」、「鄉村普法夜校」,稍微上點年紀的、當地的小夥伴,對這些或許還有印象。
嗯,我感覺吧,這跟我關係也不是很大。
都怪死鬼老孫,瞎特麼亂搞!
而打從那次事件之後,由於多項機制的組合建立,使得赤、通兩地的哄搶風潮被有效遏制,直至05年以後,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事件。
此外,在後續的勘探調查中,省、市、縣三級文保部門聯合行動,對陰河流域(窩棚村前邊那條河)進行了專項調查,又在婁店鄉周邊,發現了燕國城址一處、墓葬區三處,證實該地區確實為燕國經略北方的重要節點,為我國先秦時期的歷史文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依據。
……
這天上午八點,旗賓館門前。
雪過風停,自然也就到了分別的時候,互相道別過後,我們目送秦林等人離開。
有情況!
就是那個邵薇,上車的時候,好像連眼睛都紅了。
一旁小安哥也沒好到哪去,全然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樣子。
「川哥~」
南瓜突然拽了拽我,趴到我耳邊小聲說:「今早我在樓道口練功,看見小薇姐是從小安哥房裡出來的!」
「臥槽?!」
「真的假的啊?你別亂說!」
「肯定真的啊!這種事兒我哪敢造謠?」
我大驚,心中暗道不愧是安哥,真是牛逼!
這叫什麼?
我覺得這就叫:
南派新娘北派郎,風華正茂對紅妝,旗賓館裡成雙夜,一把鋼鏟壓海棠!
……
「平川,平川!?」
猛然回神,忽然聽見把頭正在叫我。
「哎!把頭,把頭我在!」
把頭略微皺眉,有些不悅道:「好端端的,發什麼呆?」
我縮了縮脖子,仍有些深陷震驚難以自拔,隨口就說:「沒、沒事兒,咋了把頭?」
瞪了我兩秒,把頭眉宇漸漸舒緩,說道:「一兩天之內,黎炳輝應該快到了,這批貨他一個人夠嗆吃的下,你斟酌一下,看再找找誰。」
「哦哦,好的把頭,我這就聯絡。」
「對了把頭!」
提起瘦頭陀,我想起送點子的事兒,又問:「有了這批貨,黎老闆的點子咱還搞不?」
把頭抿嘴思索幾秒,淡淡道:「看他的意思吧,見了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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