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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鎮祭破邪見木槨

  什麼是鎮祭?

  程濤說了八個字:巫術鎮煞,以凶制凶。

  他告訴我,鎮祭並非常規殉葬,甚至可以說和喪葬的關係不大,而是巫鬼文化盛行的產物,具有極強的巫術指向性。

  從歷史脈絡看,燕國地處北疆,長期與東胡對峙,無論是出於軍事目的還是信仰強化,鎮煞祭祀的需求,都遠勝於中原地區。

  能總結出這點,一方面是因為他們插地鼠一脈,搞的最多的就是楚墓,曾親手刨到過楚國針對西南少數民族的鎮祭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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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他說他叔叔五幾年的時候去過河北,當時燕下都遺址曾出土「玄鳥鎮石」搭配青銅殘件的怪異組合,正規軍們看不懂,他叔叔一看就明白了,是「石鎮」+「銅鎮」的雙重鎮器。

  因此程濤覺得,我們昨晚見到的石柱就是石鎮,所以他斷定,這個坑裡肯定有大件銅器。

  為什麼一定是銅器呢?

  因為先秦時期,青銅被視為「通神載陽」的國之重器,《周禮》中曾明確記載:青銅為陽金,可制陰煞。

  所以石鎮只是輔助,銅鎮才是核心。

  說到這的時候,程濤還做了個很不正經的形容,他說這是形成「陽氣鎖陰位」的閉環,沒有銅鎮的鎮祭坑,就相當於太監,缺少關鍵零部件,是不起作用的。

  大家不要誤會!

  這都他說的,不是我說的哈!

  不過關於他提到的,《周禮》中「青銅陽金」的記述,我感覺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麼初代眼把頭會用青銅做傳承信物了,因為這東西辟邪,可以抵制陰煞。

  換句話說,如果當初在青州大墓,我有把頭給我的青銅帶扣,說不定就不用大半夜跑出去搞雞了。

  那麼問題來了,鎮祭坑到底幹嘛的呢?

  程濤說,鎮祭的目的很多,驅妖邪、鎮凶煞、下詛咒,甚至大規模出兵之前,為了祈求勝利,也有可能進行。

  至於我們碰到的這個,他認為,多半是為了破壞氣運。

  也就是詛咒。

  先秦時期的巫文化中,氣運和部落圖騰、棲息之地是深度繫結在一起的,赤峰這地方處在燕胡交界地帶,石柱上又出現明確的圖騰壓制,所以他分析,這是一處以壓制東胡氣運為目的的鎮祭坑。

  鎮祭儀式怎麼搞他雖然不知道,但只要是祭祀,必然包括三個重要環節。

  分別是祭品、祭器以及咒語。

  這就很明顯了。

  鹿、羊、東胡戰俘是祭品,石柱和沒找到的大件兒是祭器,而我們中招時,聽見的那什麼「kīpuwǔle」,很可能就是咒語!

  當時我聽完總結了一下,簡單說,就是「大型封建迷信活動殺俘現場」!

  沒錯!

  雖然他說的有理有據,還有考古現實依據,但我並不怎麼信。

  因為我始終不覺得,兩千多年前的咒語,能憑藉孢子和黴菌,傳播給現在的人。

  然而沒想到。

  幾年後,我無意間看到了一本有關古漢語發音的書籍,仔細讀過之後,我驚訝的發現,如果把這個「kīpuwǔle」的每個音節分開,對照燕國時期的發音,找到讀音大致相同的字,竟真的可以是「鎮壓住了」的意思!

  不過這只是其一。

  還有一個組合,居然是特麼「鎮不住了」!

  也不知道真正的意思,究竟是哪一個……

  「哥,弄好了,你看一下!」

  聊封建迷信正聊的起勁兒,邵薇忽然撩簾走進屋子,將五塊銅牌放到炕上。

  「咦,這是……」

  拿起其中一塊,我定睛一看,就見銅牌上刻畫著三隻鹿。

  非常漂亮。

  三隻鹿一臥兩立,神態悠然,鹿角部分上了金子,並運用誇張手法,向後延伸到了尾部。

  這東西等級不低,應該是東胡貴族所有。

  至於用處,結合銅牌背面的橋形鈕,我推測是掛在腰帶或肩帶上的飾品。

  事實證明我推測沒錯。

  後來我去烏蘭察布的時候,在博物館裡見到了同款的「虎咬馬紋」青銅牌,專家們也是這個說法。

  因此要給我摳出來的這件起個名字,我覺得應該叫「三鹿嵌金紋飾牌」。

  注意,此「三鹿」非彼「三鹿」。

  而且當時三鹿剛註冊商標沒幾年,還沒發展到後來的規模。

  除了三鹿紋,其他四枚分別是「雙奔馬紋」、「獨羊紋」、「狼頭紋」以及一枚「母子臥馬紋」。

  個頭雖然不大,也不是什麼重要物件,但物以稀為貴。

  東胡的青銅器市面上很少見,這五塊牌子即便是打包出售,我估計也不會低於六萬塊錢。

  其實東西不在大小,最關鍵的是出貨了,再加上那些東胡劍格,少來少去的,十萬塊錢差不多了,這就是個好兆頭。

  ……

  這一晚老鷹回窩比較早,我們十一點就下鬥了。

  拎著兩袋東西來到岔路口,程濤孫把頭繼續深入前去刨土,我和小安哥則開啟袋子,將裡頭的東西灑到通往鎮祭坑的橫井中。

  袋子裡裝的是鹽和避殃砂。

  鹽能破邪驅煞,這個大家都懂,說一下避殃砂。

  有人說避殃砂就是犁頭土,這其實不對。

  首先避殃砂中的犁頭土不是普通的土,需要先用鍋加熱,經歷烈火淬鍊後,篩去雜質剩下的細土才行。

  其次除了這些細土,裡邊還要加入其他中藥,然後才能稱作避殃砂。

  避殃砂的辟邪效果非常強,程濤說有這東西,別說普通的邪煞,就是碰上了粽子,只要不是太厲害的也能拿下。

  南派地頭上的邪門兒事兒比北派要多,所以他們一直慣用此物。

  至於具體的配方,這個程濤告訴我了,分享給大家。

  一種是硃砂、雄黃、銀硃、輕粉、細辛;另一種是無患子、巴戟、雄黃、芍藥、水飛;程濤說還有一種,是加入五種動物的糞便,鑑於這個比較噁心,就不說了。

  這裡我首推第一種,因為我們當時用的就是第一種。

  灑完之後沒過一小時,掛霜層就化了。

  如果大家要做的話,就弄個幾十克,用紅布包好或做成香包,掛在車裡、包上、鑰匙鏈上什麼的,挺不錯的,遠遠要強過那些不靠譜的和尚、道士或者直播間裡,賣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注意,不要讓小孩子碰到,否則當胡椒麵誤食了容易中毒……

  凌晨一點。

  程濤一鼓作氣,一個人推進十四米,一鏟子扎穿夯土,見到了青膏泥層!

  「快,豁口板!」

  橫井和豎井不同,過青膏泥層要非常小心。

  因為青膏泥不穩定,處理不好的話,往往會挖一鏟塌一鏟,挖三鏟塌一堆!

  而我們的處理辦法,是先用鏟子切出縫隙,將豁口板砸進去,然後再清理出通道。

  很快。

  青膏泥也被打穿,露出了裡邊的積碳層。

  積碳層不比青膏泥強多少,這一步就是重複操作。

  直至凌晨一點二十一分!

  六天的努力沒有白費!

  數盞頭燈的輝映下,厚重的木槨立面,終於呈現在了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