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到了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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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鷹洋的質量大概是二十七克,換算下來,一千枚就是五十四到五十五斤的樣子,實木匣子質量也好,加一起得有小六十斤沉。
那麼這一大箱子,就是超七百二十斤的重量!
當時沒想那麼多,後來我才意識到:之所以這些箱子都平碼在地上,而不是摞著放,也是這個原因。
太重了,時間一長,箱體根本就承受不住。
所以說,這要想整箱搬,我得把祖師爺項羽叫來,才有可能實現。
而像電視裡演的,倆人抬著一個大筐發銀元的場面,現實中根本就特麼不存在,因為銀元平鋪在筐里,比捲成鞘更省空間,基本上一大筐就能裝這一箱,這別說人了,驢都得一個勁兒喘粗氣。
提到驢,這裡多說一嘴。
就是後來我認識了世代干「騾子活兒」的團隊,曾經跟他們行里有經驗的老人打聽過,像之前有田大爺說的那個馱隊規模,運輸的銀元數量,通常不會超過三十萬。
三十萬銀元,大概就是八點一噸,一萬六千二百斤。
一般一個驢只馱一百二三十斤,二十五輛驢車裡,應該有十五輛是雙驢大車,每車馱四五百斤,剩下十輛單驢小車,都是是負責拉給養的。
拉的有點少對不對?
那怎麼回事兒呢?
很簡單,因為過去太亂了。
像三十萬銀元這種巨款,別說他包勝一,就算是張大帥的,照樣有人敢拼命來搶。
所以馱幫運輸的第一要義是安全,不僅僅要拉的動,還必須得保證機動性。
說白了,一旦槍響了,你驢和車,都得能跑起來才行。
這樣負責押運的人就可以拖住劫匪,讓馱幫快速撤離,因此無論驢還是車,負載量都不會太多。
那麼問題來了。
劫匪不能直接打驢麼?驢打死銀元不就跑不了了?
放心!
這絕對不會。
因為打死了驢,劫匪他也弄不走那麼多銀元……
經李斌這麼一問,所有人都意識到,搬運是個大問題,紛紛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
當然,除了有田大爺。
他是的真牛逼。
看完之後就跟沒看一樣,跟我要了顆煙,完後直接揹著手就出去了。
「咦——!!」
正琢磨時,小兵實際試了試,一匣輕鬆,兩匣感覺費勁,三匣幾乎就起不來了。
「蕭哥。」
李斌道:「要不讓我老舅也下來跟著搬吧?」
「不!」我立即搖頭。
看了看表,剛剛十點十二分,我說:「先別急,我想想再說。」
話落,我立即走到銀窖內部,仔細數了一遍。
其中地上的大箱子一共是五十箱,牆階上偏小一號的是十九箱。
「咦?」
忽然,我發現一個細節。
雖然銀元數量相同,但封條不太一樣。
帶「滿洲國蒙古司令部」字樣的,只有十七|大箱,剩下的三十三箱裡,有二十五箱都是「奉天東興公司」的字樣,還有八箱是沒封條的。
當時不懂,後來研究了一下才知道,其實這個東興公司就是日偽時期,小鬼子在瀋陽地區走私大煙的門面,那時候,儘管日偽政權表面推行禁菸政策,但實際上,搞的卻是壟斷經營,那個詞兒好像是叫什麼「專賣公署」來著。
因此這二十五大箱,合計三十萬銀元,肯定就是包勝一賣大煙的收入。
這就對上了。
有田大爺他爹海大富曾經見到的馱隊,運輸上限也是這個數字,我估計當初驢和驢車們,大概就是來的時候馱銀子,回去的時候馱煙膏子。
不過雖然當時不懂,但我覺得封條不一樣,銀元搞不好也有差別,於是我立即開啟看了一眼。
果然!
他媽的,都是普通的袁大頭!
這麼一搞,我們的收入就得縮水不少。
因為千禧年的時候,普通大洋的價格,基本也就是單枚六十到八十左右,大批次出給筒子商,搞不好連二十塊錢都賣不到。
儘管還是很多,但沒有先前期望的那麼多,這就搞的我有點小失落。
當然,現在不是失落的時候!
我立即收攏思緒,仔細計算起來。
一大箱十二匣,五十箱就是六百匣,我們五個人,一人一百二十匣……
誒?
這也不多啊!
反覆算了兩遍,我發現並沒有算錯,立即低喝道:「都別吵了!」
「現在開始搬,一趟就搬一匣,記住,封條直接劃斷,但別撕掉了,等搬空一個箱子,就把箱子也帶出去,然後銀匣出了地窖,還按原樣碼到箱子裡!」
封條和箱子本身不值錢。
但有封條和箱子,銀元就會變得更值錢,這跟搞筒子時的原坑貨上一個道理。
聽我這麼說,幾人頓時都有點懵逼,覺得搬不完,但經我給他們一算,大家這才意識到:
啥也不是!
純特麼自己嚇唬自己!
完後李斌又問:「蕭哥,那我去叫我老舅?」
「不用!」
我揮手道:「斌哥,老舅只負責開車,別的啥都不知道,錢我不會少給的!」
李斌面色一凜,趕忙低頭忙活去了。
事情就是這樣。
幫著拉和幫著搬,這完全是兩個概念,李斌老舅不是行里人,能不讓他碰就儘量不要讓他碰。
北派人大多都有這個觀念,所以北派的家族式團伙才比較少。
南派就不同了,家族式團伙居多,一抓抓一窩……
……
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搬的又還是真金白銀,大家一幹起來,那完全是不知疲倦,再加上李斌老舅車上有兩大塊梯板,我們出了台階,順著梯板直接進車廂,因此搬起來效率極高!
十二點十七分的時候,五十大箱,合計六十萬銀元,就從地窖運到了車廂上!
這玩意是真的沉。
能看出來,前四後八的車胎都有點發癟了。
說到這,我估計有的小夥伴肯定認為我在吹牛逼。
六十萬銀元加箱子,就是超十六噸的東西,五個人倆小時能搬完?
這沒法說。
因為你沒搬過,體會不到那種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的感覺。
真的。
我覺得如果銀元足夠,我能一直般,般到兩眼一黑當場猝死……
時間來到十二點半。
眾人各自抽菸喝水吃東西,休整了十多分鐘,便紛紛走進地窖繼續。
還剩牆階上的十九箱,用不了一小時就能拿下!
但不料,這次當我們開啟箱子,發現裡頭竟不是銀元,而是銀錠。
也是放在小木匣里,一箱八匣,我掀開其中一匣,發現居然是天津十足色的十兩小船錠!
如果有喜歡玩銀錠的,對這個品類肯定不陌生。
因為清末民初時期,天津十足銀由於質量穩、成色足,基本上算是北方市場中最受歡迎的白銀通貨。
幾人沒怎麼見過銀錠,紛紛拿起來觀察。
「蕭哥,這玩意值錢不?」小兵問。
「嗯……還行吧……」
我想了想說:「銀錠比銀元穩,有市場基準價,這樣的……咱們賣大概五百塊錢一個吧……臥槽!」
忽然,我意識到關鍵所在,立即抬頭看向四周的牆階。
難道說!
這十九大箱裡,全都是銀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