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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終至皮草湖

  第二天正午,火辣的太陽下,三個疲憊的身影在草原上歸龜速行進著。

  真走不動啊。

  昨天我們能扛著飢餓走到天黑,是因為肚子裡頭有油水,但到了今天,原本昨晚就沒吃飽,早起再不吃,等扛到下午的時候,似乎每走一步都是極大的煎熬。

  好在水還算充足的。

  因為上午的時候,我們路過了一處有水的水泡子,把空瓶子全灌滿了。

  「平川……吃點吧……太餓了,我感覺自己快要餓死了……」郝潤一邊走一邊有氣無力的說。

  「堅持!堅持堅持!」

  「等餓勁兒過去就不餓了……到了晚上,我絕對讓你倆吃飽。」

  這兩句話不是我說的,是南瓜說的。

  比起我倆,他反倒是最能扛的一個,一直沒主動說過要吃東西,因為他拜進榮門之前,混了十來年花子行,他說他時間最長的一次,整整三天三宿,就喝了半碗混沌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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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舔了舔嘴唇,我為了不去想包里的吃食,就看向他問:「南瓜……你以前是咋開始要飯的啊?這麼長時間了,都沒問過你……」

  「不知道啊!」

  他嚷嚷道:「打四五歲記事兒起我就是要飯的!」

  我頓時一愣,側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直接豎了個大拇指:「牛逼!你小子這飯…真特麼不白要……說話居然還這麼中氣十足的……」

  「哎?那不對啊……」

  這時郝潤插嘴問:「那……那誰給你起的名字,你又是咋知道……知道自己生日的?」

  南瓜想也沒想就說:「我記事兒的時候吧,是跟著一個姓張的老頭兒,那老頭說是他從橋洞底下撿的我,當時我身上有一張『葫蘆娃』的賀卡,賀卡背面寫著名字和生日。」

  「那後來呢……後來那個老頭咋樣了?」

  「能咋樣?死了唄!」

  「我六歲那年,老張頭兒耍青皮碰上了硬茬子,讓人一通毒打,天沒黑就咽氣兒了,完後我就跟小夥伴們一起入了花子行兒。」

  「啊?」

  郝潤一臉不解:「要飯不就是……就是花子行麼?這還要入啊?」

  聽南瓜嘮了一會,我感覺飢餓勁兒不那麼明顯了,於是我接過話說:「這個當然了,花子行就是丐幫,是有組織有級別的,不入行的只能叫散丐,而且這行也有很多規矩,是吧南瓜?」

  「對對,規矩可特麼多了!」

  南瓜點點頭喝了口水,完後便長篇大論的說起了丐幫的規矩,什麼文要、武要、啥能要、啥不能要的……

  他說完我說,說一些行里的奇聞異事、長眼的經驗技巧,我們三個也就這麼一點點堅持著,直到夜幕再一次降臨。

  這次沒碰到昨天那麼好的露營地點,只能找一處相對較低的地方挖坑過夜。

  而由於不夠隱蔽,就還需要挖無煙灶,否則明火很容易引來野獸。

  這得虧我是個干土工的,一起刨土來就能多三分力氣,不然真干不動,只不過我們這次逃出來沒帶鏟子,是用匕首挖的,歇了好幾次才搞定。

  我倆挖好坑的時候,郝潤也已經撿回了一堆乾柴,她立即就問:「南瓜,你不說晚上能吃飽麼?咋弄啊?」

  南瓜呲牙一笑,從他的破揹包里掏出了三個空罐頭罐,是昨天在土丘下撿的。

  晃了晃罐頭罐,他一臉得意的說:「這樣,咱開一個罐頭,先把裡頭的肉吃了,再用湯兌水煮壓縮餅乾,嗯……我估計等一個人煮完兩瓶水,就差不多能……誒?你倆這麼看我幹啥?」

  郝潤乾咽了口唾沫,臉黑|道:「合著你說的吃飽……是個水飽啊?」

  「話不能這麼說,罐頭裡有油水,再配上壓縮餅乾就相當於米湯,跟直接喝水絕對不一樣!」

  當時我也感覺有點扯,但俗話說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按南瓜說的辦法一試,我發現確實頂用。

  一罐接一罐的煮了不到兩瓶水,我手裡的壓縮餅乾還剩三分之一,居然就已經有飽腹感了。

  只不過這種飽腹感沒持續太久,放了幾泡水之後,沒等睡著就又餓了。

  第三天,扛著飢餓繼續走。

  和疤叔說的不一樣,堅持到天黑也沒走到皮草湖,但我們並不慌,畢竟我們一直在沿著土路走,估計是體力太差,走的慢才沒到。

  到了這一晚,南瓜就也明顯不行了,罐頭水一煮開,直接就往嘴裡倒。

  當然我倆也好不到哪去,一通水飽灌下來,也是燙的呲牙咧嘴。

  另外人一旦餓極了,就連想睡著都不容易,因為一閉上眼睛,那眼前呀……就全是吃的,就更餓了。

  我這才算明白,以前爺爺奶奶說的「挨餓的滋味」,究竟是個啥滋味。

  這時候甭管錢還是寶貝,啥特麼都是虛的,我感覺要有個人能拿倆饅頭出現在我面前,我甚至願意用法螺去換……

  第四天一大早,又冷又餓。

  三個人窩土坑裡,甚至都不願意起來。

  我咬了咬牙,支撐著爬起來做了一下「走前動員」,我說今天絕對能到,只要到了皮草湖,一人一隻烤羊可勁兒造!

  我也不知道皮草湖有沒有人賣烤羊,但我必須這麼說。

  因為別說他倆,今天要是不到,我估計我自己都得瘋,我聽爺爺說過,大饑荒的年代,真到極限的時候,除了自己,身邊一切都是吃的。

  我不敢有那種想法。

  但如果再這麼餓下去,我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有那種想法,應該…不會吧……我不知道。

  ……

  祖師爺保佑,我最終沒有面臨那種令人瘋狂的問題。

  上午十一點半。

  透過眼前的一片金星,我視線盡頭出現了一處偏高的山樑,在山樑最高點,有一座掛滿經幡的敖包!

  我立即舉起望遠鏡順著山樑朝一側看去,就見趨近平緩的位置,還停著少說幾十輛越野車,車旁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當時我顫巍巍的抬手指著,嘴都不好使了:「看……快……咱……快看!」

  郝潤她倆同時揉了揉眼睛。

  「到了?!」

  「真的到了!」

  「咱們到皮草湖了!」

  我們三個直接抱在一起,興奮的又蹦又跳,哇哇亂叫。

  還是那句話,望山跑死馬。

  但這次不一樣,人一旦看見希望,潛能就會被無限激發出來,兩個小時後,我們全沒了那副有氣無力的架勢,幾乎是爭先恐後的往山樑上爬。

  可沒想到,當我們爬上山樑朝下邊望去,頓時就被眼前的場景鎮住了。

  「臥槽……川哥,這……咋找那個老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