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五月份搞傅顯靈墓到現在,郝潤入行也兩個多月了,雖然她比較笨,眼力方面增長的不明顯,但一些基本的職業嗅覺卻已經大致培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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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看見那東西,她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麼,郝潤到底發現了什麼?
一塊石板。
這是普通人會產生的判斷。
但對我而言,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東西是塊碑額。
也就是石碑頂端,雕刻紋飾的位置。
這塊碑額為花崗岩材質,大概二十公分厚,五到六十公分寬,長度不清楚,因為殘了,但根據這個尺寸大致能推算出來,石碑全長,應該會在一米五甚至兩米以上。
此外,透過表面的沙土和草漿痕跡看,這東西被搞上車之前,應該在草地里放了很久。
「平川,那個是不是……」
「郝潤你看這塊石頭咋樣,我買下來做個吊墜給你唄?」
不等郝潤多問,我趕忙轉移話題,並湊過去耳語道:「先別聲張,我看看再說。」
完後我將幾塊成色不錯的原石挑出來,遞給刀疤道:「疤叔,麻煩你幫我問問這幾塊石頭多少錢,能砍價的話砍砍價。」
趁著倆人溝通的功夫,我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只一眼,我當即便攥緊了拳頭。
牛逼!
漢代的!
儘管風化的比較嚴重,但不知怎麼回事,雕紋的溝壑處卻特別深刻,而且十分平滑,這明顯不是最初雕琢出來的,而像是被某種外力,一直持續不斷的磨損導致的。
所以我直接就辨認出來,是S形和C形組合的雲氣紋,且雕工風格偏飄逸靈動、雄渾大氣,屬於十分典型的漢代早期墓碑碑額。
我頓時興奮起來。
漢朝那時候,這邊都是匈奴,根本不流行墓碑,那麼這塊碑的主人,要麼是和親過來的公主,要麼就是客死在這頭的官吏,總之它得是個貴族。
因為平民連棺材都用不起,就更別提這麼大尺寸的墓碑了!
如果是在咱這頭,我不至於這麼高興,畢竟漢墓十室九空,這話可不是吹的。
但這邊卻不同。
都二十一世紀了,一個省才五六萬人,過去啥情況自然是可想而知。
那麼如果能順藤摸瓜,找到這個點子,我估計九成九是個新鍋。
嘿嘿,這真是瞎貓碰著死耗子,撿著了!
正想著,刀疤道:「五千圖,他說五千圖你拿走。」
我點頭說好,順手從旁邊一人的袍子裡拿起塊蘑菇,湊到刀疤面前小聲問:「疤叔,這幾個人不懂漢語吧?」
刀疤微微一愣,隨即神色恢復正常,他接過蘑菇,似模似樣的說:「不懂,咋了?」
「疤叔,第二輛車後備箱裡有塊石板,你看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他們從哪搞來的?」
刀疤望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完後便開始和那人蒙語交流。
這時馬哥也瞧見了碑額,正要提醒我,我趕忙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聽著點兩人的談話。
目前認識刀疤時間還不長,不能完全信任他。
半小時後,雜七雜八的買了一堆東西,花了也得有兩萬多圖,這群人笑容滿載的跟我們揮手道別,開車走了。
我趕忙問:「疤叔,打聽出來沒有?」
刀疤點點頭,說這東西是從一塊叫「阿日斯楞烏拉」的草場撿到的,之前一直被牧民做舔石來著。
「阿……阿啥?」
「阿日斯楞烏拉,你們記不住說姑娘山就行,一個意思。」
聽他這麼說,我也暗自點頭,舔石我知道,之前在烏力吉他們牧場有見過。
沒到過草原的小夥伴,大概沒聽過這玩意。
所謂舔石,是專門用來給牛羊補充鹽分的東西,牧民們會定期將鹽水潑在上邊,等水分蒸發,鹽分就會附著在石頭表面,牛羊一旦感覺身體缺鹽分了,自己就會去舔。
這可不是什麼天方夜譚,動物沒我們想像的那麼傻。
比如一些流浪貓狗,都是會自己找草藥的。
此外除了鹽,有時根據牛羊的需要,還會加入蜜糖、尿素、粗蛋白之類的東西,這能夠防止它們因為缺乏礦物質,影響生長發育,不過聽說現在都不這麼幹了,有專門壓製成的複合型舔磚,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這就難怪了。
凹陷的地方更容易被鹽分附著,牛羊舔著比其他地方有味兒,自然就會使勁舔,時間一長,溝壑也就會越來越深了。
靠!
一想到這,我腦子裡莫名其妙的就出現了一顆黑黑的羊頭,只覺的一陣噁心。
「疤叔,那這個姑娘山你去沒去過,遠不遠?咱們去的話會不會繞路?」
刀疤想了想說:「看怎麼走,如果直奔你說那三片區域最東邊的一處,那就不繞,大概明天中午左右會經過。」
這時南瓜一頭霧水道:「咋了川哥,疤叔你倆說啥呢?」
我立即解釋了一遍碑額的事,一聽說可能有漢代的點子,大家都興奮起來。
馬哥問:「平川,干不?」
啪——
我當即拍手說道:「這還用說!漢代的王侯將相埋不到這邊,所以充其量就是個公主墓,我估計再深也就是十米左右,順手的事兒!」
「大家抓緊吃東西,吃完立刻出發,先去姑娘山!」
聽到這話,刀疤深深望了我一眼,點著頭說:「看不出來你小子歲數不大,還特麼是個行家,這都擱哪學的啊?」
「呵呵,疤叔放心,我們這行見者有份,出了東西,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話落,我坐到一旁開始啃乾糧。
但啃著啃著,心裡頭卻漸漸犯起了嘀咕。
怎麼回事?
我咋感覺這個刀疤話里話外的,有點不太對勁呢?難不成是因為老鄉的緣故,跟我自來熟?
咦?
忽然,我腦海中閃過一個詞。
跑路!
小安哥說過,他爹當年也跑路了,至今杳無音信,他們家是松原的,離這邊不算遠,跑到這頭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不自覺瞪大了眼睛,越發感覺自己這個猜測靠譜,搞不好,刀疤是小安他爹!
想到此處,我立即偷瞄了一眼。
嚓!沒法看……
臉被砍爛了,根本瞅不出他本來的樣子。
咬了一口乾糧,我心裡暗暗盤算:等著哪天尋摸個機會,我必須得跟他套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