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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離去

  一步步走進山谷,和建新哥之間的種種回憶,便似潮水般湧上心頭。

  「川子,以後誰欺負你,咱就去砸他家的鍋!」

  「川子,這我二叔給我買的好吃的,你趕緊嘗嘗……」

  「川子,我掙錢了,你平時有錢花不?沒錢可記著跟我說……」

  「川子,我又認識了個小妹兒,介紹給你唄?」

  ……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那天晚上,我眼淚就好像噴泉一樣,怎麼也止不住。

  一路上,我邊走邊擦,似乎走了很久,才終於來到板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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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接過鏟子,砰的一下踹開了房門。

  「誒?」

  「平川,你快來!」

  當時我正低頭抹淚,聽見小安哥呼喚,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不料我鑽進屋子,看到眼前的場景後,頓時就被驚得呆在了原地。

  床板上,靜靜地擺放著三個木質骨灰盒。

  盒子上依次寫著「王長海」、「王長軍」以及「王建新」三個名字。

  而對應的木盒旁邊,還擺放著幾人的證件和錢夾子。

  小安哥上手一摸道:「落灰了,有些日子了。」

  恍然回神,我立即跌跌撞撞奔到床邊。

  看著骨灰盒,我伸手想摸,卻又有點不敢。

  「嗯?這是……」

  就這時,小安哥又發現,建新哥的骨灰盒下頭,還壓著張紙條。

  抽出來翻開,卻見上面俊秀的寫著八個字: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怔怔地望著那八個大字,我再度潸然淚下。

  「把頭……」

  在此之前,我一直覺得,把頭願意收我做弟子,是因為重出江湖,手頭缺人。

  同樣的,我想拜他做師父,也有自己的目的。

  所以那段時間裡,我對於這個不苟言笑的老前輩,只是敬畏和感激。

  直到那一晚,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我對把頭,都變成了發自內心的尊敬。

  ……

  半夜十二點,車子開進五里鎮。

  盤算了一路,我決定拉小安哥入伙。

  小安哥不僅功夫好,人也穩重可靠,有他在,甭管幹什麼都多三分底氣。

  雖然豐自橫說把頭也是武行出身,但老話講拳怕少壯,我覺得,就算把頭功夫再高,那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真打起來,肯定不如小安哥生猛。

  此外,就算不提身手這一方面,我們目前的團隊也確實缺人。

  拿之前這趟活來說,人手簡直是捉襟見肘。

  如果這個點子稍微再大一些、複雜一些,那絕對玩不轉。

  我感覺一個成熟的團隊,至少也得五個人。

  一個放風,一個看守盜洞,三個下墓,這樣才能做到事半功倍,應對自如。

  所以,拉他入伙只是第一步,往後碰上合適的,還得物色一兩個人。

  「小安哥,我記得之前你說,要去摘那個什麼什麼人的腦袋,你打算啥時候去?」

  小安哥看了看我,淡淡道:「你這要是沒事兒了,我今晚就動身。」

  「啊?」

  我頓時一驚。

  琢磨了一下,我趕忙道:「小安哥,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說這人是誰,我找人替你干,絕對穩妥!」

  「怎麼?想拉我入伙?」

  「對對!」我連連點頭:「我們這行你也看見了,風險雖然有,但利潤也高啊,你跟我一起,咱以後大口吃肉,大捆分錢!」

  小安哥沉默片刻,忽然道:「平川,下墓那天晚上,你讓我在山下放哨,是不信任我吧?」

  「咳……沒有啊!」我頭搖得像撥浪鼓。

  「小安哥你別多想,主要是郝潤傻乎乎的,膽子還小,我怕她放風出問題!」

  「呵呵,你那晚不說她經驗比你豐富麼?」

  「昂?」

  「是嗎?你記錯了吧……」

  小安哥笑了笑,散了支煙給我。

  「你別緊張,我不是生你的氣,你這麼做沒毛病,而且……而且之前,我也不信任你倆。」

  他替我點著了煙,繼續道:「平川,實話跟你說吧,我打壞那人家裡很不一般,都別說你把我綁了送到冰城,你就是提供點訊息,都有五十萬的報酬,所以短時間內咱們在一起沒事兒,但時間長了,就不是幫你們,而是害你們了。」

  「這……」

  小安哥態度認真,明顯不是在蒙我,搞的我一時竟不知道該說啥。

  「平川,其實我也挺待見你的,咱倆都是東北人,我跟你說話都覺著親切。」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擇日不如撞日,抽完這支煙,我就下車了,我的電話你存了,以後若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只要電話還接的通,縱使萬水千山,我路小安,也會來助你一臂之力……」

  ……

  是的,小安哥,就這麼走了。

  如他出現的那晚一般,叫人猝不及防。

  這搞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就感覺好像打碎了什麼價值連城的古董一樣。

  失魂落魄的回到住處。

  不知怎麼回事,大門竟然沒閂。

  我嘀咕說郝潤怎麼這麼粗心,大晚上的,來色狼怎麼辦?正打算進屋訓她一頓,結果我一撩開門帘,就見一個相貌威嚴、精神矍鑠的老頭,正端坐在椅子上!

  「把頭?!」

  見到把頭,我先是驚喜,但緊接著便是心虛。

  糾結了一下,我便從兜里掏出那張紙條,支支吾吾道:「把頭,我以後、以後一定聽話,您……您別生氣……」

  把頭淡然一笑,沒接這個話茬,他看著我點點頭道:「活幹得不錯。」

  我立即掏出銀行卡,雙手遞到把頭面前。

  「把頭,分了一個幫手三十,還剩一百,都在這裡了,密碼是……」

  「誒~」

  把頭擺手道:「這趟活是你跟郝潤乾的,跟我沒關係,打從現在起,你才算是我的弟子。」

  一聽這話,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就要磕頭,不料把頭一伸手,卻將我給攙住了。

  「你拜師納禮,我收徒,自然也不會空口白牙,不過我要給你的東西不再身邊,等取回那件東西,你再行大禮也不遲。」

  「東西?」

  我愣了愣,問什麼東西,把頭卻跟我賣關子,說看見就知道了,於是我便又問他去哪取。

  把頭深吸口氣,眼中浮現一抹追憶:「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