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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盜屍

  瞧見那幾個黑影,郝潤頓時緊張起來,死死拽住了我的衣服。

  「平川,不…不是來抓咱的吧?」

  做賊心虛,這種反應很正常。

  就像當初在承德,伶姐敲門的時候,我也以為是警察上門了。

  「不會,放心吧!」

  我握了握她的小手說:「真要是抓咱的,等不到現在。」

  「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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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悄鳥的,看看再說。」

  幾個黑影越來越近。

  但隨著我一點點看清,眼睛不自覺便瞪了個溜圓!

  五個人,有三個扛著鐵鍬,經過一處彎路後還少了一個,明顯是留那放風了。

  臥槽!

  不是這麼點背吧?

  居然特麼的碰上同行了?

  暗罵一聲倒霉,我立即朝另一側望去,開始規劃逃跑路線。

  原先上山的路肯定不能走了。

  否則就算能衝下山,搞不好山底下還有放風的。

  藉著月光,我瞧見不遠處有片果園。

  嗯,可以先往果園裡跑!

  果園一般都是梯田,沒那麼多溝溝坎坎,就算找不到路,一節節往下蹦也能到山底下,只要下了山,我恍惚記得西邊不遠就有個村子,進村就好辦了……

  正盤算著,衣襟忽地一緊。

  郝潤壓低聲音道:「平川,你看他們幹啥呢?」

  回頭一望,我頓時愣住。

  沒過來?

  不僅沒過來,還對著小誠的墳堆刨上了!

  這是什麼操作?

  盜新墳?

  咦?

  那是……?

  注意到其中一個挖墳的人時,我忽然間覺得有點眼熟,雖然看不見長相,但那人的身形……

  「臥槽?是那個人!」

  我忽的想起來了。

  那傢伙,就是昨天在小誠家院子裡,看見的那個身材敦實的女方家屬。

  不會錯。

  因為他帶了刀,所以我當時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難道他們是……

  唰的一下,我想明白了,我知道這群人是幹什麼的了。

  這群人不是同行,是特麼「吃涼皮」的!

  想到這一點後,我胳膊上瞬間就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因為這裡說的吃涼皮,可不是咱平時吃的紅油涼皮、麻將涼皮。

  是屍體!

  那麼,屍體為什麼會被稱作「涼皮」呢?

  要解釋這個問題,得先提及一下另一行。

  記不記得之前去淄川接郝潤時,豐自橫看見行李箱後是怎麼說我的?

  他問我,怎麼改行吃長路了。

  當時簡單提過一嘴,說吃長路的就是人販子。

  實際上,吃長路的人販子,和平時我們聽過的,拐賣小孩的拍花子還不一樣,是專指拐賣婦女的那一種。

  在他們這一行里,一般會用「皮」或著「貨」來指代手中的受害女性。

  一般北方稱「皮」,南方稱「貨」。

  而不同的型別的女人,會細分為黃的(未婚女子)、白的(已婚婦女)、明的(因某種原因離家出走的)、暗的(騙或直接搶來的)、紅的(已經被害的)、飛飛(預謀合夥從事騙婚的,容易跑)以及高腳(一米七以上的漂亮女性,也稱高腳騾子)。

  此外在地區上,還分南方貨北方貨,本地貨和外地貨之類的。

  例如「一張二斤一兩的明黃皮子,一個窟窿沒有」,意思就是一個二十一歲離家出走未婚女子,手底下人沒碰,還是黃花大閨女。

  最早的時候沒有涼皮,就只是紅皮。

  一般是搶騙或運送的過程中,起了矛盾,失手了,在沒處理掉之前,如果碰上有需要的,例如小誠家這種情況,就會便宜處理掉。

  直到八十年代,冰櫃甚至是冷藏車逐漸普及,紅皮子不再急於處理,就有了涼皮,並一點點出現了專吃涼皮生意的人。

  所以郝潤剛剛看見的,要麼是輛冷場車,要麼車裡有個大冰櫃。

  然而有此類需求的,未必都是死兒子的家庭,個別死了閨女的家庭同樣會有。

  但相比之下,男皮子可不好找。

  畢竟吃長路的只拐女性,不拐男性。

  那麼這時候,狠一點的,就會去社會上物色。

  找到合適的就直接幹掉!

  膽子小的,就會類似這群人,找早亡的人去挖。

  當然也不排除兩種都做。

  畢竟誰家白髮人送黑髮人,埋了之後也不會挖出來看,他們偷偷弄走,再把人家墳堆恢復好,基本就是零風險。

  我能想到這一點,很大程度上在於,我看過小誠的遺像。

  眉清目秀,長得非常帥氣。

  他墳堆里又沒什麼值錢的物件,真要說值錢的,怕也就是他這個「人」了。

  那時候,大部分的確重男輕女還很嚴重,所以但凡肯給自家閨女搞這種安排的,絕對是非富即貴,像小誠這種皮相,就自然能賣出高價,要是團隊演技高,故事編的好,甚至都不亞於我們搞一個大坑的。

  並且,如果買賣來的快,還有可能故技重施,一皮多賣!

  我說這個,好些小夥伴大機率不會信。

  那是因為如今治安好了,有大資料和天網了,如果有零五年以前,在大廠地區混過的,自然就會知道,那時好多外來打工的年輕男女,說不見就不見了,沒個人,簡直是太搜依賊了……

  所以,還是要感謝國家,感謝社會的進步,科技的發展。

  「不用怕…」

  我拍了拍郝潤的肩膀,悄悄說:「這群人偷屍體的,偷完就走了,跟咱們不衝突。」

  很快,一聲聲悶響傳來。

  是在鑿棺材。

  看來對方相當有經驗,沒有採用大揭蓋這種笨方法,而是和我們倒斗一樣,挖個洞,把棺材鑿開,然後將屍首拖出來。

  舊社會時,民不聊生,有些單幹的土夫子,也會盜富戶家的新墳。

  不是為了屍首,也不一定是為金銀首飾,而是圖那一身厚實的裝老衣服。

  我聽馮抄手說,他爹就幹過這活。

  也是跟這群人一樣,把棺材一頭鑿個洞,但不會直接拖出來,因為那樣會弄髒衣服。

  他們是鑽進去,頭對頭腳對腳,趴在屍體上扒衣服,有時候屍體太沉不好扒,他們就會用腰帶系個繩套,一頭掏屍體脖子上,一套自己脖子上,靠自身力氣,讓屍體「坐起來」,然後再扒。

  「平…平川……」

  就這時,郝潤忽的顫著聲叫我。

  我側頭一看,就見她整個人都僵直了,正在微微的發抖。

  「咋啦?」

  「我…我衣服……衣服里……嘶!!」

  話沒說完,郝潤身子狠狠一抖,痛苦的閉上了眼。

  不知道她衣服里進了什麼,我立即叮囑她挺住別出聲,然後問她是什麼地方。

  「嗯……」

  郝潤緊咬著牙,死命堅持,點頭的同時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胸……胸口……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