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困惑地問：「你懂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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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搖頭：「不懂。」她本科上的是國畫專業，古代工藝美術史是必修課，她對這方面也有興趣，還找了一個博物館學了一段時間，大概知道點文物的基本常識，但肯定沒法跟專家一樣鑑定真假。不過骨灰罈一般也沒人造假吧？
兩人說話間，工作人員又把他們帶到二手書堆里，「我們最近收了一堆二手書，你可以看看。」
江暖低頭發現基本都是中小學教輔，大部分書的空白頁上都寫滿了字，書里本來的內容都看不清了，估計賣到收購站時，都已經是轉了無數手的舊書了，這種書她翻看都要戴手套，當然不會買。
不過還是被她翻到了好些破爛但頁數完好的連環畫，回去補一下也能看，她把這些連環畫收拾出來，「我要這些書。」
收購站員工數了數，「一共三十六本，裡面有好幾本重複了，你還要嗎？三分錢一本。」連環畫原價也就一二毛一本。
江暖說：「要的。」村里那麼多孩子，未來還有知青，重複怕什麼？就怕不夠看。她又問：「你們有木條或者木箱子嗎？」
員工想了想說：「有幾個破洞的箱子。」她頓了頓，有些一言難盡道：「完整的東西都送到城裡寄售商店去了。」她還能指望收購站有什麼好東西？誰家物件處到收購站里來的？
江暖聞言眼睛更亮了，「能給我看看嗎？」
員工帶著她去後院，後面果然放了好幾個木箱子，都是實木箱子，但都有大破損的地方，不是蓋子沒了，就是少了半截身子。
江暖也不在乎，反正她不用這些木箱子裝東西，她扭頭看著顧維，用眼神詢問能帶回去嗎？
顧維無奈：「你要這些破箱子做什麼？」他都可以給她弄幾個新箱子。
江暖說：「我放些枯樹葉什麼的。」她還看上了收購站的好些木板，有了這些東西她可以堆肥了。
顧維無奈搖頭：「不行，我今天開的是小車子。」不是運貨車，見小姑娘一臉失望，輕聲哄道：「改天我給你找幾個好箱子，你要的鵪鶉我也找到了，可現在天冷，我怕養不活，就暫時沒弄過來。」
江暖聽得眼睛亮晶晶的：「我現在養了好幾隻小雞，都養活了，鵪鶉肯定也能養活。」
顧維微微一笑，「好，那我後天讓人把鵪鶉、箱子一起送過來？」
江暖搖頭：「我只要鵪鶉不要箱子，家裡放不下了。」能買到連環畫也挺好，她想在村里辦個圖書角，趁著冬天沒什麼農事，給孩子講講故事啥的，既然都下鄉了，總要讓村里做點改變。
員工聽著兩人對話，就知道這男人一定不缺錢，幾個大木箱子也要十幾塊錢了，隨口就送了，她張望了四周，小聲說：「你們要陶罐和木箱子，跟我進來吧。」
江暖聽得心中一喜，有戲！她不忘身邊還跟著拖油瓶，抬頭看了顧維一眼，用眼神邀請，一起進去看看吧！
顧維見她靈動的眼神，心頭莫名地軟了，率先跟在員工身後，去了收購站裡間。
裡間都是還沒整理歸庫的東西，木箱子、陶罐、牙膏皮，甚至連指甲、頭髮都有，員工指著角落說：「這是我們剛收過來的東西，還沒來得及送寄售商店，你們要的話可以花錢買。」
她的言下之意大家都懂，無非是多花錢買，只要她把帳平了，多餘的錢就是她的了。
江暖低頭看著那些小巧玲瓏的瓷器，看著似乎是一套清晚期的餐具，這玩意太脆了，攜帶不方便，她看中了一隻小巧玲瓏的首飾匣，是少見的外表沒有螺鈿、雕刻的木製妝匣，開啟翻看裡面有不少小格子，方便收納一些小東西，她忍不住有些心動，「這個多少錢？」
「十五塊。」員工眼睛眨都不眨地說，這匣子收來是八塊錢，多收的七塊錢給站長，二塊錢給自己，這帳就平了。
一隻普通的木匣十五塊只有冤大頭才買，要是換在平時她肯定頭也不回的走了，但這會木匣子拿在手裡，她居然有种放不開的感覺，江暖從兜里掏了十七塊，「給你。」
她速度很快，讓顧維掏錢都來不及，兩人非親非故，請客吃飯可以，但這種自己的喜好，哪怕是男朋友，她都不喜歡讓別人結帳。
顧維也沒堅持，看她利索地給錢，就知道顧老太太沒少給私房，這樣也挺好的，不容易被人用一點點好處騙走。
員工眉開眼笑地收了錢，心情很好地說：「姑娘，你要是喜歡看書，以後每個月五號過來，那會我們有書還有舊報紙。」
江暖連連點頭，「多謝姐姐。」員工看著也就三十左右，就是穿戴老氣了一點，容貌不怎麼顯老，她很順口地喊了姐姐。
這下員工臉上笑容都遮不住了，小聲說：「你要喜歡這種小東西，我下回還給你留幾樣。」
江暖道：「我喜歡，不過姐姐也不要為了我犯錯誤，不然我心裡不安。」
員工連聲說：「不會，我們走得都是正經路子。」
顧維含笑看著江暖把人哄得眉開眼笑，她只要願意，誰都能哄得好。
江暖開心地把小木匣、連環畫裝在尼龍袋裡，連環畫還用牛皮紙包好了，生怕再次受損，「顧大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顧維看了看時間：「你要不要再逛逛書店？」都十點半了，再有一小時也該吃飯了。
江暖佩服地看著他，這肚子是通海了吧？不是才吃過二斤餃子嗎？居然又要吃飯了。
顧維輕咳一聲，「我食量比較大。」
江暖贊同道：「看出來了。」他一頓飯的飯量比自己一天的還多，畢竟除了一日三餐，她還要分點容量給水果、小零食。
顧維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她小腦袋，絨絨的觸感，讓他心頭莫名有些柔軟，「等你嘗過餓肚子的滋味以後，就知道有糧食吃是最大的幸福。」
這一點江暖贊同，她沒餓過肚子，但失去過健康，兩者雖不是一個概念，卻能共情：「我阿婆一直說，能吃是福。」看來以後可以送點新鮮的蔬果和下飯的肉醬之類的東西給他，她還挺會做下飯肉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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