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見她期待的表情，微微笑了笑，看了看手錶：「幾點去吃飯？」
江暖說：「應該是三點吧？」
顧維道：「時間足夠了，我開了車。你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
江暖想了想，搖頭說：「沒有。」房裡地方太小，她帶來的那點東西就能塞滿房間了，再說她有空間，什麼都不缺。
顧維見她還是一身粗布罩衫，忍不住說：「新衣服呢？你不想買新衣服？」現在女孩子不是都流行穿的確良衣服嗎？她好像一件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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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七個孩子，哪怕有顧老太太補貼，家境也不會太寬裕，所以才沒流行的衣衫嗎？顧維思量著要不要以買衣服的藉口，讓她遠離高成。他也有點頭疼，不知道該怎麼照顧這個小姑娘。
他僅有跟女孩相處的經驗就是，給她們買漂亮衣服、好吃的零食，家裡的姐妹只要這兩樣就能輕鬆搞定。這個小姑娘挑剔，大部分零食估計都看不上，她應該喜歡漂亮衣服吧？
江暖道：「我平時不出門，在家幹活沒必要穿新衣服。」現在的衣服款式也不符合她的審美。她見顧維一心想給自己買衣服的架勢，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城裡有收購站嗎？」
顧維怔了怔，「你去收購站做什麼？」
江暖說：「我隨便逛逛。」總比跟他逛商場好，再說對這個跟黑市並列的年代文的打卡聖地之一，她還是很嚮往的。黑市她不敢去，收購站還是可以常去的。
她有點摸不透顧維的心思，她前世見多追求自己的人，他的有些舉動不像在追求自己，而且自己這身體才十六歲，他也不像是喜歡小姑娘的。
可有些時候，他的舉動又很容易讓人誤會，她忍不住暗忖，就因為自己嗣祖父和他祖父有交情，他就能做到這一步？要這樣的話他不應該有很多世交的好弟弟好妹妹？
顧維見她沉默不語，挑眉問：「怎麼不說話了？鎮上、縣裡都有收購站，你要去哪裡收購站？還是一起去？」他倒是挺好奇，她想去收購站買什麼東西。
江暖直白地問：「我在想你為什麼非要把我從堂姐身邊帶走？」她不喜歡玩彎彎繞繞的把戲，又不是演偶像劇，現實生活大家都很忙，直白一些能節省大家時間。
顧維聽得笑了，這小姑娘看著嬌滴滴的，實則腦筋清爽，行事也乾脆，這也是他願意看在老爺子面子上對她多有照顧的緣故，「我是想你離高成遠一點。」
「高成？」江暖一臉茫然，「誰？」
顧維見她這模樣，徹底放心了，「就是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年輕人。」
江暖這才想起那個見面後，就說過一二句話的人，「你認識我姐夫的表弟？」
顧維挑眉：「表弟？他是下鄉知青？」
江暖說：「是的，他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顧維沉吟道：「他父親是城裡委員會主任，他去年初中畢業後，就推薦入了高中，本來計劃今年去當兵，結果涉及了一樁人命官司，政審沒透過，他也沒繼續讀書，後來就不知道音訊，我也是剛知道他當知青了。」
江暖聽得滿臉震驚，「他殺|人了？」
顧維搖頭：「沒有，那姑娘是自|殺的。」他遲疑片刻，「那姑娘是他哥哥的未婚妻，但他們被人抓|奸|在床，那姑娘受不住流言蜚語自|殺了。事後也有人說他被人陷害了，但傷害已經造成，且他是被人當場抓住的，無可辯解，當兵政審沒透過。」
江暖眉頭緊皺，努力回憶高成的模樣無果，也不去多想了。只惋惜那個自|殺的為什麼大家都做錯了事，卻要女孩子承擔責任？
顧維說：「我當時不在大院，也不了解詳情，平時看他行事也不是這麼衝動的人，但他本身脾氣也不太穩定，你離他遠一點。」
江暖點點頭：「我知道，本來跟他也沒關係。」堂姐夫的表弟，估計兩人也就在曉英結婚時再見一面了。
顧唯知道她不是糊塗的人，不會做傻事，輕笑著問：「還要去收購站嗎？」
江暖不假思索道：「要！我還想要幾個陶罐。」反正他開車，可以幫她把陶罐送回去，「我大伯家今天也殺豬，我們中午簡單吃點炒麵，我還做了發糕，下午可以吃殺豬菜。」她也不是慷大伯之慨便宜自己，大伯應該很樂意招待顧維吃飯吧？
難得做飯招待客人，她也做點好吃的，奈何大菜都需要時間，哪怕是菜飯都起碼要一個多小時，只有炒麵做起來時間短。
顧維莞爾：「你還會做飯？」
江暖撇嘴：「我要不會做飯，我娘怎麼放心我來大莊村？」她做飯手藝還不錯，起碼做的菜都能入口，就是偶爾會翻車。
顧維失笑搖頭，去飯店廚房把飯盒洗乾淨，用手帕擦乾放回公文包，「走吧。」
江暖下意識地問：「去哪兒？」
顧維說：「你不是說要去收購站嗎？」
江暖聞言跟在他身後，暗想要是收購站有陶罐，就多買幾個，如果有二手書也能買一點……
鎮上地方不大，主街道就一條，收購站接近鎮外了，但也不過半小時就走到了，尚未靠近大門，就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江暖又把口罩戴上了。
收購站里有好幾個工作人員，小說里那種讓人隨便進去亂翻的情況是不存在的，這裡每一樣東西都是登記在冊，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怎麼能讓隨便亂翻？
江暖說要陶罐和二手書，工作人員搖頭說：「完整的陶罐沒有。」這玩意沒壞就能用，壞了也就當碎片回收，沒有完整的陶罐，「那邊有幾個以前的陶罐，你要不要？」
江暖順著他的手望向那幾個「以前」陶罐，眉眼抽搐了一下，很有禮貌地拒絕道：「不要了，謝謝！」
顧維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就是幾個普通的、老舊的陶罐，有什麼蹊蹺嗎？他趁著工作人員不注意，小聲問道：「那些陶罐不好嗎？」
江暖小聲說：「這是裝以前老祖|宗的東西。」
顧維怔了怔，「這是文物？」
江暖嘴角抽了抽，「也算文物吧，不過是沒人敢要的文物，這是骨灰罈。」也不知道哪位倒霉的先人被挖出來了，連葬身之地都被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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