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瞭然問：「東三省的人？」他也有差不多地方的同事，的確很容易帶歪大家口音。
「遼省人。」江暖語氣中帶著微微笑意，「也幸好有他，不然很多同學都不會說普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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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維又問：「你的普通話又是跟誰學的？」她的口音太標準了，他們學校老師都不可能這麼 標準。
「我跟著廣播學的。」她見顧維要把自己用過的飯盒塞回公文包，下意識道：「飯盒我洗乾淨了還給你吧？」
顧維也爽快地把飯盒搪瓷杯都給她，反正就是給她買的，「下次來縣城記得帶上飯盒。」她估計是不願意用飯店的碗筷。
江暖嘴上應了，心中卻想著一會找地方就把碗筷洗乾淨，帶回去洗多麻煩啊。
顧維說：「走吧。」
江暖愣怔地問：「去哪兒？」
顧維見她傻乎乎的模樣，好笑道：「不是說要送你回去嗎？」她不會想坐牛車回去吧？
江暖立刻拒絕道：「不用了，您累了一晚上，趕緊回去休息吧。」不說汽車送回去太惹人注目了，就是他現在這狀態，也不敢讓他開車啊！
「顧廠長。」江紅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跟江紅貴都站在機械廠門口等著，兩人見他們回來了，忙笑著打招呼，「你回來了，多謝你送的那麼多東西。」
顧維笑道：「我祖父同王家外祖父是大學同學，他聽說老同學的孫女下鄉，就讓我多照顧。」
他這冠冕堂皇的理由，讓江紅兵微微鬆了一口氣，不管他將來會不會提親，至少現在女兒不會被壞了名聲。
江紅貴暗暗咋舌，早知道紅兵老婆是資本家大小姐，想不到她爹還是大學生，這也太厲害了。
顧維又問：「你們什麼時候走？」
江紅貴撓撓頭說：「可能要下午吧？不知道知青什麼時候到。」
顧維對江暖說：「把飯盒給我，先洗乾淨了，中午還能吃飯。」
江暖不由望向親爹，江紅兵輕咳一聲，「哪裡好意思讓你洗飯盒，我去洗吧，廠里有洗碗的地方吧？」
顧維微微一笑：「食堂里只有自來水沒有洗潔精。」她確定要用洗不乾淨的餐具嗎？
江暖沉默地把飯盒遞給他，顧維泰然自若地把飯盒塞進公文包，「也不知道知青什麼時候到達，你們要不要我們去廠里的圖書館等？」
江紅貴、江紅兵都認字，但都沒有讀書看報的愛好，他猜江暖應該喜歡看書吧？
都麻煩他那麼多事了，這種小事也不算什麼了，江暖痛快地答應了，顧維把三人安頓好，就回宿舍睡覺了，他要抓緊時間補眠，一會還要送她回去。
江紅兵、江紅兵坐在圖書館很拘謹，也不敢抽菸，兩人都帶了杯子，泡了杯茶水坐在門外台階上說話，江暖則拿了一疊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上傳來一句話，「還在看書？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飯？」
江暖抬眸，就見顧維神采奕奕地含笑望著自己，她不禁訝然問：「顧廠長，您怎麼來了？」他不是去休息了嗎？
顧維看了看手錶，「都過一點了，我睡了四小時。」對他來說，每天四小時睡眠足矣，「我們去飯店吃點東西，你想吃什麼？」
江暖只聽說過短睡眠的人，從來沒見過，她欽佩地看著他，這也太厲害了，哪怕前世病重時，她都不止每天睡四小時，「我想吃清蒸鱸魚。」
許是從小長在蘇城的緣故，她不怎麼愛吃海鮮，反而很喜歡吃湖鮮，現在水質還沒被污染，湖鮮也都是野生的，口感比後世人工養殖的好太多了，有機會就入一些愛吃的水產，反正空間保鮮，她留著以後慢慢吃。
顧維帶著江暖和江紅兵兄弟去廠里的食堂，這會工人都吃過飯了，食堂里員工都在收拾，他帶上三人上二樓，剛坐下服務員就把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來了。
清蒸鱸魚、鹽水蝦、紅燒肉和肉片炒白菜、炒青菜，葷素都有，看得人胃口大開，顧維讓服務員開了一瓶西鳳酒，又給江暖沖了一杯麥乳精。
這招待貴客的架勢，讓江紅兵、江紅貴都有些受寵若驚，顧維才給兩人斟滿一杯，兩人就先干為敬了，反而讓顧維有些不好意思，也跟著幹了一杯。
江暖默不作聲地看著三人拼酒，他們都算老一輩人，喜歡喝酒也正常，她喝了一口麥乳精，好甜！她不動聲色地移開了杯子，果然麥乳精還是干吃好吃。
作為八零後，她的童年也有麥乳精，不過她打小不愛吃沖泡的麥乳精，就愛干吃，拌奶粉更好吃。她瞄了一眼麥乳精的罐子，如果這裡供銷社有賣的話，她可以帶一罐回去調調口味。
顧維見她只沾了沾唇，就把麥乳精放下了，不禁微微搖頭，也不知道她外祖母是怎麼養大她的，這張嘴刁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江暖本就不習慣吃飯時候喝飲料，把飲料推到前面，低頭專心吃飯，任桌上其他三人拼酒。鱸魚是一整條，她沒碰，只用調羹舀了一勺一隻河蝦在碗裡。
她挾起河蝦先咬掉蝦頭，整隻送到嘴裡，舌頭配合牙齒動了動，蝦殼跟蝦肉就完美分離了，再咬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鮮甜彈牙，太好吃了！
她用另一隻調羹接著蝦殼，放在骨碗裡，又用公用大調羹舀了一勺河蝦放在碗裡慢慢吃。
見她愛吃自己點的菜，顧維不由面露笑意，用公筷挾了一塊魚肚子放在她碗裡，「嘗嘗看這魚。」他不主動挾魚，她估計一口都不會碰。
江暖先抬頭道謝，用筷子把魚皮和上面的蔥都撕走了，連散落小蔥都挑走了，才挑了一小塊魚肉吃，又嫩又鮮，她決定了，在淮平的這段時間已經要買夠各種愛吃的河鮮。
這頓飯大家都吃得心滿意足，顧維也大概了解小姑娘的喜好了，口味清淡，太甜太咸都不碰，愛吃新鮮的河鮮和清炒蔬菜，桌上的紅燒肉、鹹肉這些，一口都沒沾。
真不愧是顧家大小姐養大的孫女，說來王家老太太姓顧，祖父就認識去世的老太爺，不認識老太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