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任……」
光是這個稱呼,孫大為就明白對方找他是有醫學方面的問題相求。
要是家裡有什麼比較特殊的事情,按照狂仁的介紹,應該尊稱一聲「孫大師」。
蔣小明從兜里掏出一包軟包華子,敬給了孫大為,這才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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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蔣峰,高三畢業班,年前學校說讓孩子們都去醫院進行一個全面體檢。」
「現在各個大學在招生上,不是都有各種要求嘛!」
「我兒子想要報考國防大學,分數要是不夠的話就報軍校,最差也要報警校……」
「孩子培養的不錯,從小就有一顆報國的心吶!」孫大為誇讚了一句。
「是……」蔣小明點頭道。
「這孩子從小就喜歡軍人,數理化都特別厲害,年年全年級第一,年前一次全省高中聯考,總排名第6。」
「所以年前我帶孩子去醫院檢查,就是按照國防大學的招生標準來檢查的。」
「其他的都合格了,就只有一項不達標……」
「脊柱側彎。」
孫大為微微皺眉,問道:「屬於什麼型別的脊柱側彎?脊柱側彎有多少度?」
脊柱側彎有三種型別,先天性因素,後天性因素,以及特發性因素。
先天這種就不用解釋了,娘胎裡帶出來的脊柱天生畸形,這個在醫學上基本上沒啥辦法。
最多就是透過醫學干預,不讓病情加重,儘量不影響正常的自主生活能力。
後天的原因有很多種,一般大多是平時長期保持某種彆扭的姿勢導致的。
比如說切墩的廚子,站立姿勢不正確的話,身體是別著來的,長期如此,就容易導致脊柱側彎。
還有學習的時候,有些人是正坐,就是正面對著桌子,而有些人喜歡半側身。
鑑別方法其實很簡單,就看試卷是和桌邊平行的還是斜著的就能看得出來了。
尤其是青少年,因為長期,高強度的學習,幾乎每天都有六小時以上是伏案學習做題,這種情況是比較多發的。
除此之外,還有神經肌肉性、癔症性、外傷、舊疾暗疾、瘢痕性、代償性等等各種原因。
但是在醫學範圍內,這些情況其實都是有針對性治療方案的,問題不算大。
而最令醫生頭疼的是最後一種……特發性因素。
說白了就是完全找不到脊柱側彎的原因。
醫生治療是需要對症下藥的,你這是什麼病,病因是什麼,確認了,才能拿出有效的治療方案來。
可特發性因素是無法確診病因,自然拿不出針對性的治療方案。
只能……治中試。
說白了就是用排除法,這種方法不對,那就換另外一種方法。
這樣一來,治療周期長,金錢上的消耗大,對患者的身心也有很大的損傷。
因為長時間治療無效,會令患者產生一種沮喪、甚至是自暴自棄的情緒。
最終的結果,甚至都不如一開始就不治療。
當然,從醫生的角度來看,有病就應該治,只要利大於弊就應該治療。
蔣小明苦著臉道:「是特發性脊柱側彎,側彎角度超過了24度。」
「我年前帶孩子去了京城一家專業的骨科醫院,托關係,花了不少錢,找了一位大專家給診斷了一下。」
「確認是特發性脊柱側彎,而且是有兩個位置側彎角度超過了24度。」
「然後那位大專家給我提出兩種治療方案。」
「一種是手術治療,恢復時間大概需要2年,期間還要配合醫生做各種康復訓練。」
「第二種是不用管,因為暫時看起來並不影響孩子的生活學習。」
「畢竟孩子是高三畢業班,無論是手術還是保守治療,都會影響孩子的身心,繼而影響到學習。」
「完全可以等到上完大學,等到脊柱側彎開始影響生活了,再考慮直接手術治療。」
「孩子從京城回來就悶悶不樂的,他從小的願望就是當軍人,最差也要當警察,從未想過做別的。」
「所以……」蔣小明特無奈的沒有往下說。
不過,蔣小明沒說的話,孫大為和一旁的狂仁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哀大莫於心死。
有些人活著就是朝著心愿、向著自己制定的目標前進的。
一旦心愿被無情的撕碎、破裂,人生似乎就沒有了意義。
軍校和警校對身體都有硬性要求的,脊柱側彎超過20度,就算是學習成績再好也會被拒。
搞科研可能條件會放寬一些,但脊柱側彎不能超過20度這個硬性要求卻無法妥協。
也就是說,在報考後的體檢中,如果這孩子的脊柱側彎無法改善,他這輩子都無法圓夢了。
「這樣……」
「我暫時無法給你任何保證,你先把孩子叫過來,就以這個喪事兒的名義,叫來之後我給瞧瞧。」
「如果能治,在不影響高考後面報考的前提下,那就治。」
「要是能治,但是治療周期比較長,可能會影響報考的話,我想想辦法,托托關係,看能不能走特殊的渠道,先入學再治療。」
孫大為這話可不是吹牛。
在滿足高考分數要求的前提下,塞個品學兼優,但是身體有些毛病的學生進入某些學校,還是十拿九穩的。
因為大夏特殊事務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軍人沒有任何區別,都是保家衛國的單位。
孫大為這個處長如果不夠的話,大可以請於部幫個忙。
蔣小明一聽孫大為的話,差點樂瘋了。
這絕對是他這段時間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行行行,我這就讓我兒子過來。」
蔣小明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撥打了兒子的電話。
今天是大年初七,就算是高三學生也沒有返校開始上課,要不然的話,在學校連手機都不能用,聯絡起來很麻煩。
「小峰,你過來送送你姑,也出來散散心,你二奶奶,姑姥,姑奶她們都挺想你的。」
「你自己打車過來……」
蔣小明結束通話電話道:「孩子這就出門,打車過來的話差不多20多分鐘。」
靈堂那邊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著,狂仁和孫大為都沒啥事兒。
而蔣小明雖然是喪主的親戚晚輩,但幫忙的人太多,也用不到他插手。
所以仨人站在一個避風的角落,抽著煙,聊著閒天。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喪者的身上。
「我大舅和舅母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要個孩子,吃了十年偏房,用了不知道多少辦法,最後做試管才做上。」
「那一年我舅母遭了不少罪。」
「好不容易有了個孩子,那真的是當成眼珠子疼啊!」
「可惜我這表妹福薄命短……」
「對方家裡頭賠了多少錢?」孫大為好奇的問道。
雙方都死了,一次交通事故三條人命,法律責任也沒法追究了,總不能把一個死人抓去坐牢吧!
那就只剩下經濟補償了。
而且能看得出來喪主老兩口都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裡達成和解。
「我聽我媽說,好像是保險公司那邊賠了100萬,然後肇事者家屬那邊賠了200萬。」
孫大為點了點頭,這個賠償額度算是相當高了。
因為正常來說,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保險公司那邊就不說了,肇事者家屬一般都是賠償15萬左右。
這是肇事者沒有死亡的前提下,求得對方諒解的價碼。
當然,高一些也有可能,但是很少會超過20萬。
因為最多就是肇事者坐牢,三年下,三年上七年下,以及七年上。
除非是危害社會安全等重罪,否則基本上搭不上無期、死刑的邊兒。
「另一家呢?賠了多少?」
孫大為問道,另一家指的是坐在改裝電摩後面的那個女孩。
「一樣,保險公司100萬,男孩家裡掏了200萬。」蔣小明回答道。
「肇事者家裡挺有錢啊!」孫大為驚訝道。
「嗯!」蔣小明點頭道。
「家裡面是做建築工程的,挺有錢的。」
「死掉的肇事者是他家獨子,據說那個老闆不想因為兒子的事情影響了公司的名譽什麼的,所以給的價很高。」
「就是想要把社會影響控制住、按下去。」
這種事情在社會上有很多。
富二代惹事了,家裡為了降低影響,花錢降熱搜,平息事情,減少社會影響。
「不對!」
忽然,孫大為想到了一個極為重要,但是卻被忽略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