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叔,好久不見啊!」
「胖子,唉呀媽呀,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狂叔名叫狂仁,這姓在大夏屬於極罕見姓氏。
孫大為從小到大,就認識倆姓狂的,一個是眼前這位狂叔,一位是狂叔的老爹。
狂仁是做白事生意的,最開始是在寒城的凰湶街,後來和大傢伙一起來到了冰城的友銘大街。
只不過孫大為和李哥倆都撤了,李哥開了這家高檔養老院,孫大為則跑冰一醫上班去了。
這一眨眼都有兩三年沒見面了。
狂仁這次過來,是因為老爹年紀大了,他天天忙活著白事鋪子的生意,沒時間沒精力照顧,就把老爹送來這邊養老。
因為是老熟人,李哥還特地給了個優惠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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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仁這是事情辦完了,正準備離開呢!
一番寒暄後,狂仁問道:「胖子,有沒有興趣跟叔一起去接個活兒啊?」
「啊?狂叔,大過年的還有白事兒?」孫大為有些驚訝。
一旁的李哥和狂仁一起翻起了白眼。
「胖子,你可千萬別說在凰湶街和友銘大街混過幾年啊!」
「是啊!胖子,這人生老病死的,難不成還挑日子?」
倆人給孫大為一頓數落。
東北地區夏天用來避暑,那是頂頂好的地方。
一年當中35攝氏度的日子不超過10天,放在20年前,家裡面用空調的人都是極少數。
至於為啥……
夏天最熱就那麼幾天,開個電風扇就過去了,實在不行,硬熬夜熬過去了。
至於冬天,開空調?
開的起來嗎?
冬天室外最低溫度能幹到零下20度,零下30度,大安嶺那邊,最冷能幹到零下50度去。
空調都凍住了,都不能開機,那和擺設有啥區別?
至於採暖。
集中供暖請了解一下。
雖然生活上不成問題,但是冬天的低溫對中老年人可不怎麼友好。
尤其是有心腦血管疾病的中老年人,過冬就跟渡劫似的。
一次寒流來襲,就跟閻王爺催命似的,總有一些老人扛不過這個冬天。
這跟過不過年那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閻王讓你三更死,你也拖不到五更啊!
所以,到了冬天,就變成白事鋪子生意最忙活的時候了。
這也是為啥南邊那座大島會成為東北第五省的原因,東北人冬天全都跑那座島上過冬去了。
狂仁邀請孫大為一起去辦白事兒的話,要是一般人聽到了,揍丫的都是輕的。
大過年的去辦喪事?
多特麼晦氣啊!
可對孫大為來說,鬼都見多了,死人有啥可怕的。
這要是晦氣的話……
孫大為鋪子裡有一群鬼呢!這特麼不得晦氣死啊!
「李哥去不?」孫大為看向李哥。
李哥苦笑道:「我也得走得開才行啊!」
這種高檔養老院,住的地方特寬敞,逢年過節都會搞活動,住在這裡的老人的家人也會過來陪伴。
所以越是逢年過節的時候,養老院就越忙。
李哥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哪兒有時間去做什麼白事生意啊!
能賺幾個錢啊?
「成,反正我也沒啥事兒,就跟狂叔一起來個故地重遊吧!」孫大為憨笑著點頭答應下來。
李哥和狂仁倆再一次齊齊翻了個白眼。
聽聽,這特麼是人話嗎?
辦喪事叫故地重遊?
這故地也太喪了點兒吧!
狂仁的座駕是一輛廂式輕卡,倒不是說狂仁沒錢,兩千多萬的身家,買輛普通的勞斯萊斯也沒問題啊!
主要是,這車幹活用是最方便的。
畢竟辦白事兒需要拉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別的不說,就說冰棺就占好大一個地方了。
普通的皮卡車裝一冰棺,就只能裝點散碎的小玩意兒了,得拉上好幾趟。
有了這種廂式輕卡,一次搞定。
狂仁一邊開車,一邊和孫大為聊著天。
先來到倉庫,幾個小工把白事兒用品一股腦的塞進了車廂里。
然後狂仁開車帶路,小工則坐另外一輛suv跟在後面。
狂仁這才給孫大為介紹了一下這次的白事活兒。
喪者不是中老年人,而是一位20多歲的年輕人。
用狂仁的話來說,太特麼可惜了。
21歲的姑娘,剛大學畢業,身高一米七三,長發飄飄,長得特漂亮,跟明星似的。
她是家中獨女,而且還是老來得女,父母今年都60歲出頭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絕對的人間慘事。
這姑娘不是病亡,而是……交通意外。
三天前,也就是大年初四,妹子和幾個高中閨蜜約好聚聚。
晚上10點多在ktv唱完歌,妹子和另外兩個閨蜜因為是順路,就打了一輛計程車。
那兩位都喝的有點多,妹子因為比較清醒,就把倆閨蜜都扶到了後排,她自己則坐在了副駕。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鬼火少年。
一17歲的大男孩,騎著一輛改裝過的電摩,以120碼的速度在路上疾馳。
冰城的晚上零下20多度實在是太正常了,就算是路面積雪被環衛工人掃的很乾淨,也架不住太冷會結一層薄冰啊!
電摩一打滑,拐到了對向車道,逆行。
等到發現計程車的時候,再想改變方向已經來不及了。
電摩直接正面撞在了計程車上。
也是女孩倒霉,男孩在撞擊發生後,整個人飛撲而出,腦袋和半個身子撞進了擋風玻璃,直接撞在了女孩的身上。
二人當場死亡。
電摩和計程車報廢。
說來也是命,坐在後排的倆妹子屁事兒沒有。
坐在姑娘身邊駕駛位的計程車司機連最輕微的劃傷都沒有。
除了當場撞死的二人外,男孩的電摩上還有個女孩,16歲,職一學生,是男孩的女朋友。
直接被甩飛出去,是被摔死的。
一次交通事故,三條人命。
交警那邊介入一調查,男孩血液含酒精量超過了130,比發生事故時電摩的時速還要高。
要知道,超過80就是醉駕了,這特麼130相當於血液裡面都是酒精了。
醉駕,嚴重超速,非法改裝,味佩戴安全頭盔……
這特麼是把霸服給疊滿了,妥妥的全責沒跑。
問題是,賠再多錢,也換不回活生生的人命啊!
「狂叔,這種交通事故,沒有獲得賠償之前,一般都不會選擇下葬吧?」
孫大為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狂仁點頭道:「要是扯皮,走法律程式的話,確實不會這麼匆忙。」
「不過這起事故事實清楚,而且肇事者家屬認責,該賠多少就賠多少,所以昨天就已經結案了。」
「老兩口的親戚擔心停屍時間太久,老兩口身體不太好,再有個好歹的,就想要儘快讓孩子入土為安。」
「這次靈堂就擺一天一夜,明天凌晨4點半發喪。」
「我這邊就出白事兒的東西,其他活兒家屬全都攬過去了。」
「要不是那家人親戚里有我一初中同學,找到我頭上了,這事兒換個人都不接。」
孫大為點頭表示明白。
做白事兒生意,尤其是擺靈堂這種活兒,賺的是租賃費,是按照天數來算的。
當然,直接來全套的另說。
也就是說,靈堂擺的天數越多,租賃費就越多。
這擺一天和擺三天,擺七天靈堂,在錢上可就差的太多了。
擺一天的租賃費,說句實話,都不夠給小工發工資的。
畢竟現在是大年初七,還在年裡呢!各個公司、單位什麼的都要明天才正式上班。
按照法律規定,節假日是三倍工資。
所以,這白事兒活兒就是一賠本買賣。
不過北方人重情義,初中同學找上門來,狂仁就算是賠錢,這活兒也得接啊!
喪主家是一老小區,兩棟樓之間已經被清理了出來。
小工把白事兒的東西卸下來,不到半個小時靈堂就擺好了。
屍體是從醫院停屍間運過來的。
本來按照現在的規定,醫院停屍間的屍體應該直接往殯儀館送,不允許送回家的。
不過規定之外不外乎人情,喪主家託了不少關係,加上過年,管理部門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做是不知道了。
屍體往冰棺里一放,播放哀樂,那股子悲傷的氣氛撓一下子就起來了。
喪主家不信佛,信教。
所以前來弔唁的人除了親戚朋友同事鄰居之外,還有一大幫教友。
做法事的也不是和尚,而是冰城最大的教堂的首席神父。
在純中式靈堂里,金髮碧眼的神父,這也算是中西合璧的白事兒吧!
老兩口坐在靈堂里,沒哭,但是目光空洞,神色呆滯,一言不發。
這是悲慟到極點的表現。
孫大為站在靈堂外面,啥事兒都沒有,感覺自己就跟打醬油的似的。
「胖子,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初中同學,蔣小明。」
「孫大為,我老弟,冰一醫全科主任,在勘驗風水等方面也很厲害。」
「家裡頭有事兒,水逆期什麼的,找他准沒錯。」
狂仁帶著一位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孫大為一聽狂仁的介紹就知道,狂仁邀請他過來,不是為了忙活一個白事那麼簡單,顯然,這位中年男人有事相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