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醫生雖然是骨科醫生,但也聽說過神經外科最難的手術都有哪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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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腦幹出血神經內鏡手術,橋小腦郊區腦膜瘤切除術,三叉神經減壓術,腦血管畸形手術等等。
腦神經膠質瘤清除術,也許不是最難的,但絕對是最最麻煩,也是最容不得半點失誤的。
如果說還有一種神經外科手術比腦神經膠質瘤清除術更麻煩,那就只有多發性腦神經膠質瘤清除術了。
這麼說吧!
膠質瘤就相當於是緊密附著在炸彈引線上面的一層膠皮套。
清除術相當於是將這一層膠皮套一點不剩的剝離下來。
聽起來很簡單對吧!
問題是,這炸彈引線粗的直徑1厘米,細的可能只有頭髮絲那麼細。
你要剝離膠皮套,每一次的力道都是要精細到極限,絕對不能傷害到被包裹的引線。
只要稍微斷上那麼一根,就會……轟!
而放在患者身上,輕則身體某方面功能永久性的失效,重則偏癱甚至全身癱瘓,重則植物人或腦死亡。
白醫生面前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來的CT片子上,腦神經膠質瘤不是一個,而是數個。
而這,也是導致患者夢遊的真正原因。
再一聯想患者的工作環境,就能明白這膠質瘤是如何來的了。
快遞公司在收件後會進行X光掃描,就跟車站機場的安檢差不多,以確保要運送的貨物安全性。
輻射環境會導致惡性腫瘤生長,也會增加患上腦神經膠質瘤的風險。
當然,因人而異。
同樣的環境,有些人一輩子屁事兒沒有,可有些人幾個月,一兩年就會患上腫瘤。
寒一醫屬於正規的公立醫院,治病也是有輕重緩急的。
拍完了CT後,這邊安排患者入住骨科,止痛針先打上,排隊安排手術。
那邊患者的情況就已經傳到了神經外科主任的工作電腦里。
孫大為看沒自己啥事兒了,就準備走人了,結果剛走到走廊里,就被趕過來的向主任給拽住了。
「不是,向主任,咱倆到底誰是寒一醫的骨科主任啊?」
「我這都辭職了,你把我當牛馬使喚呢?」
「要不咱倆換換,你去給我看鋪子,我來給你坐班?」
向主任拽著孫大為往診室走,翻了個白眼道:「病我能治,求不到你頭上,可病因找不出來,我也沒辦法啊!」
「我總不能當某個人的私人醫生吧!」
孫大為這才看到,向主任竟然沒穿白大褂。
要知道,醫生上崗有著明文規定,白大褂就是正式著裝之一。
你一個大主任,上班時間沒穿白大褂滿走廊溜達,真當巡查員是吃乾飯的?
不扣你獎金才怪呢!
向主任就像是生怕孫大為跑了似的,一路抓著孫大為的胳膊,生拉硬拽的將孫大為拽出了門診大樓。
一輛車牌是30里的全尺寸大越野,就停在門診大樓門口。
寒城這座城市跟其他城市有一點不太一樣,就是車牌。
車牌其實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比如說一些大老闆,喜歡連號車牌。
但100號以內的車牌,絕大多數是政府單位各部門頭頭腦腦的車子,從車牌上就能看出這輛車是保誰的。
寒城卻有兩套班子,一個是政府那邊的,一個是油公司那邊的。
在三十多年前,普通的公務員都沒有油公司普通職工吃香。
舉個簡單的例子,當年寒城修建一條主幹路,政府那邊和油公司那邊說好了一家修一半路。
結果油公司這邊已經把半條路都修完了,政府那邊才剛開始動工,而且沒多久就沒錢了,工程直接停擺,最後還是油公司掏錢給墊上的。
那條主幹路被命名為:世紀大道。
當年某個全國最大的廠子,光是小金庫就有幾個億,你敢信?
向主任把孫大為推上車,自己也跟著上了車,硬把孫大為往裡面擠了擠。
車門一關,大越野就駛了出去。
在路上,向主任為孫大為簡單介紹了一下患者的情況。
患者張夢夢,女,27歲。
3個月前,出家門的時候被門檻絆倒,雙手支撐,導致左臂肱骨骨折,也就是上臂骨折。
手術後觀察三天出院,一個星期後,又被家人送到了醫院。
經檢查,左腿小腿骨折,右腳大腳趾骨折。
根據患者自述,她是去陽台的時候,一腳踢在了客廳與陽台連線的台階上,左小腿撞倒了洗衣池下端稜角。
手術後,觀察了5天出院。
半個月後,向主任被接到了家裡,這次是右手腕脫臼。
接下來,連續半個月,向主任被接過去了整整5次,差不多每隔3天就會被接過去一次。
患者的情況全都是脫臼。
手腕脫臼,肘關節脫臼,肩關節脫臼,腳腕脫臼。
就這一位患者的脫臼情況,比向主任一年遇到的脫臼患者次數都要多。
嗯!
主要是向主任是骨科主任,脫臼這種小毛病的患者,最多到了副主任那邊就解決掉了,基本上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接下來,這位患者就來了個狠的,右臂粉碎性骨折,左腿粉碎性骨折。
在醫院住院了整整一個月,剛出院10天左右。
然後這10天裡,居然出現了慣性脫臼,每次都是讓向主任過去給治療。
向主任差點沒瘋掉,這不,剛剛向主任又接到了電話,又要上門去給人治病。
如果只是個普通已婚婦女,向主任早就給推脫掉了。
問題是,這位張夢夢的老公,是某位副職領導,在整個寒城都是數得上號的大人物。
向主任就算是再不樂意,也得陪著笑去上門給人看病。
可若是找不到病因的話,患者承受不起反覆多次骨折、脫臼,向主任也撐不住三天兩頭往人家家裡頭跑啊!
越野車駛入一個占地面積並不算大,但是綠化面積極大,風景極好,看著有點南方園林感的高檔住宅小區。
司機停好車,戴著孫大為和向主任乘坐電梯上了頂樓。
一進屋,孫大為就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寒城位於大夏最北端的省,每年十一就能切身體會到秋臨。
而且一場秋雨一場寒,每次下雨都會降個三五度,那溫度就跟下樓梯似的。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初,算是正式進入冬季了,暖氣供應早已開始。
在寒城,甭管屋外是否大雪紛飛,室內的溫度肯定會保持在20度以上。
可孫大為現在穿著薄毛衣,薄羽絨服,屋子裡暖氣充足,空調還開著暖風,可他依然能夠感覺到透骨的寒意。
孫大為神色一凜,很顯然,這位患者可不僅僅是骨折那麼簡單。
這是……招惹到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