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怪?
這種評價從骨科醫生的嘴裡說出來,代表的是令人頭疼的怪症。
向主任將孫大為引到了一間處置室中。
孫大為首先看到的並不是患者長啥樣,而是看到處置室中站著兩名穿著警服的警察。
「胖子!」倆警察在看到孫大為後,和孫大為打了個招呼。
「王哥,李哥,啥情況啊?」孫大為笑著回應了一聲,走過去詢問道。
王警官沖著正在接受包紮固定的患者努了努嘴。
「喏!就這位,雙手腕關節脫臼,右臂肩關節骨折,鎖骨骨折,右腳粉碎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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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關節脫臼是大力拉扯,屬於硬傷。」
「三處骨折全都是被硬物砸的。」
「但他並不知道什麼時候受的傷,完全沒有印象。」
三處骨折,甚至都不需要看具體傷在什麼位置,就足以判定為輕傷了,這也是警方介入的原因。
孫大為看向患者。
患者是個男性,很年輕,20歲出頭的年紀,身材偏瘦,戴著一副眼鏡,長得文文靜靜。
孫大為站在受傷男子的身側,一邊看著電腦螢幕上的X光片,一邊問道。
「姓名。」
「楊晨。」
「年齡。」
「23歲,去年大學畢業,我女朋友是寒城人,我就跟著我女朋友來到了寒城。」
「然後今年3月份的時候,我女朋友出軌被我堵了個正著,我倆就分手了。」
「我在XX快遞公司上班,是分揀員。」
「我前天上長班,晚上10點多才下班回家,我點了外賣,洗了個澡,吃了外賣就睡了。」
「今天早上5點多,我是被疼醒的,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胳膊斷了腳斷了,趕緊撥打的報警電話,然後就被警察送到這裡來了。」
孫大為看著X光片微微皺眉。
從X光片上來看,楊晨的手腕脫臼,是被大力掰脫臼的。
眾所周知,手在上下活動的時候,手掌和小臂最多能夠呈現出一個直角。
如果將手向小臂反向活動的話,一旦超過了一定的角度,輕則脫臼,重則骨折。
其中脫臼的可能性比較小,更大的可能是骨折。
想要自己辦到的話,極難,一般都是藉助外物,或者是有外人去做才有可能。
肩膀的骨折,鎖骨的骨折,還有右腳粉碎性骨折,應該都是用硬物、重物砸的。
骨頭斷了有多疼?
這麼說吧!用刀子在手臂上劃一道口子出來,那種疼痛,大多數人都親身感受過吧!
骨頭斷掉的疼痛,是這種疼痛的10倍以上。
就算你處於昏迷狀態,也會被這種劇痛給痛醒。
「你被疼醒的時候,沒有看到其他人?」孫大為問道。
「沒有,我和兩個同事合租在一套房子裡,一人一屋,我睡覺的時候都是把門反鎖的。」
「我租的房子雖然在2樓,但是外面有防盜圍欄,人根本無法進出的。」
「我休息的時候,我那兩個同事都在上班,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
「而且我也沒有聽到有任何響動。」
楊晨的頭腦很清晰,不但說明情況,還把外人有可能闖入的情況給分析了一下。
這時,王警官的手機鈴聲響起。
王警官掏出手機聽了幾句後,放下手機。
「楊晨臥室的房門是完好的,鑰匙只有楊晨自己有,房東也只有大門的鑰匙。」
「而且昨晚房東跟朋友一起打麻將打了個通宵,中途沒有離開過,有人證。」
「防盜圍欄完好無損。」
「楊晨……」王警官看向楊晨。
「你說你昨晚是吃了外賣對吧!」
「嗯!」楊晨點了點頭。
「你吃了外賣之後,有沒有收拾?」
楊晨搖頭道:「昨天我實在是太累太困了,我在客廳吃了外賣之後,就扔茶几上,準備今天中午上班的時候再收拾,順路帶下去扔掉。」
王警官看向孫大為,道:「客廳里收拾的很乾淨,沒有發現外賣的包裝盒。」
孫大為微微皺眉,按照楊晨的說法,以及現場警察的勘察,楊晨這個傷受的有點詭異的感覺。
窗戶有防盜圍欄,那種老式的圍欄,想要弄斷,必須要用那種液壓鉗才行。
現在防盜圍欄完好,臥室的門鎖完好。
那麼……
孫大為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王哥,你們是接警過去的對吧?」
「對!」
「那你們到達的時候,是怎麼進屋的?」
王警官回答道:「房子的大門是物業給開啟的,房東在物業那裡留了一把鑰匙,防止租戶忘記帶鑰匙,他來回跑太麻煩了。」
「臥室的房門,是楊晨開啟的,我聽到了楊晨單腿兒蹦的聲音。」
「而且開門的時候,是先解鎖再開門的。」
孫大為道:「也就是說,楊晨的臥室房門,之前一直處於反鎖狀態對吧?」
「對!」王警官點頭道。
「租賃的房子裡有安裝監控嗎?」
「沒有。」
「走廊,電梯,小區內的監控呢?」
「已經有人去物業查了,很快就……」王警官話音未落,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王警官接通聽了兩句,表情極為怪異。
「咋了?」孫大為好奇的問道。
王警官哭笑不得道:「他是自殘。」
「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楊晨差點單腿跳起來。
王警官也沒有解釋,看了一眼手機。
隨著叮叮的資訊提示音,幾個影片傳了過來。
王警官直接點開影片,幾個人湊一塊看。
第一個影片,楊晨戴著眼罩,穿著秋衣秋褲,右手提著一個外賣包裝袋走進了電梯。
第二個影片,楊晨還是這副打扮,熟門熟路的走出單元門,將垃圾扔進了垃圾桶里。
第三個影片,楊晨來到了小區的活動區域邊緣,竟然雙手抱住了用來阻擋機動車進入的大石球。
就是那種上半部分是個大石球,下面還有個底座的那種。
然後楊晨竟然把大石球當成槓鈴玩起了舉重。
這大石球的重量大概在80斤上下,一般人根本就抱不起來,拖動都費勁兒。
楊晨這小體格子,竟然舉了整整5次,最後一次的時候,應該是力竭了,石球壓得雙手向後翻轉。
雙手手腕脫臼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眼瞅著石球就要砸在楊晨的腦袋上。
戴著眼罩的楊晨,竟然下意識的後仰,將頭部躲開,但身子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石球砸在了楊晨的右肩和右側鎖骨上,又掉落下來,砸在了楊晨的右腳上後,滾落到了一旁。
詭異的是,楊晨被石球砸中後,竟然沒有半點痛覺反應,竟然還用雙手將石球擺正,還在小區里走了兩圈,這才進入了單元門,乘坐電梯上樓回家。
「我……我夢遊了?」楊晨就算是親眼看到了監控影片,都不敢相信。
「這……我,我以前也沒夢遊過啊!」楊晨苦著臉道。
「夢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夢遊了。」王警官哭笑不得道。
「行了,小伙子,既然已經確定了,那你就安心治病吧!」
兩名警察和孫大為打了個招呼,轉身走人,既然不是有人傷害楊晨,自然也就沒有警察的事情了。
一名護士推著輪椅走了進來,這是準備將楊晨送去住院大樓,先去住院,然後排隊等著進行手術。
「等一下。」孫大為叫住了準備將楊晨推走的小護士。
「白醫生,你給開個CT單,給他做個腦部掃描。」
「我肩膀鎖骨腳骨折了,要做腦部掃描?」楊晨有點懵,第一個反應是,這胖子不會是準備讓我多做檢查好多賺錢吧?
孫大為道:「你說你以前沒有夢遊過對吧?」
「嗯!」
「你是怎麼知道你以前沒有夢遊過的?」孫大為問道。
「這……我上大學的時候都是住宿舍的,6人宿舍。」
「宿舍里有倆哥們每天晚上都組隊打遊戲,我要是夢遊的話,他們肯定能發現吧!」
「可他們也沒說過我夢遊啊!」
「畢業後,我和女朋友同居了小半年的時間,而且我因為工作的緣故,和她的作息時間剛好錯開。」
「我如果夢遊的話,她不可能沒有發現啊!」
孫大為點頭道:「沒錯,你以前都沒有夢遊過,那麼為什麼昨晚你就夢遊了呢?」
「你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感覺頭暈,頭疼?」
楊晨想了想,回答道:「沒有啊!」
孫大為暗嘆一聲,如果真的有頭暈頭痛的症狀,那大機率是沒事兒。
但是如果沒有頭暈頭疼,但是卻出現了夢遊的情況,就只能說明一點——問題比較嚴重。
「孫主任,單子開好了。」
楊晨看了看孫大為,用完好的手掏出手機開付款碼,而後拿著單子,被小護士推去了CT室。
很快,白醫生的電腦螢幕上就出現了楊晨的腦CT片。
孫大為看了一眼,就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孫主任,啥情況?」白醫生好奇的問道。
雖然都是醫生,但是現代醫學分的太詳細了,你讓骨科醫生看X光片沒問題,讓他去看CT片,就有點為難人家了。
孫大為無奈的搖頭道:「腦神經膠質瘤。」
白醫生驚訝的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