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的低溫運輸車,運送的當然是屍體。
可這車廂里的屍體並不是一具,而是如同早高峰的公交車,又或是沙丁魚罐頭一般,被塞滿了屍體。
一眼看過去,至少有二三十具屍體。
「碼的,這下壞事兒了。」馮德義暗罵一聲。
「馮總,這一車屍體,你準備運哪兒去啊?」孫大為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盯著馮德義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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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我不清楚啊!這是啥情況啊?」馮德義裝傻充楞。
幾名假扮死者家屬的男女老太擋在了劉英哲和其他幾名警察身前。
火葬場內部,不斷有接到訊息的工作人員,抓著鋼管、鉤子、砍刀、甚至大刀快步跑了出來,圍了上來。
「不能讓他們走,要不然咱們都得坐牢。」一名工作人員大聲的叫道。
「對,不能讓他們離開,我不想坐牢。」
「反正都是坐牢,不如弄死他們,往焚化爐里一推,來個死無對證。」
這幫工作人員一個個宛如凶神惡煞一般,大聲叫喊著。
「我是警察,後退,全部後退。」劉英哲馬上掏出配槍,大聲警告。
可惜,這幫人完全不聽警告,依然快速逼近。
砰!
劉英哲將槍口對天開了一槍。
槍聲確實起到了一些作用,這些人只是將孫大為、劉英哲他們包圍了起來,並未繼續逼近。
「劉支隊長,商量一下唄!」馮德義換了一副表情,陰惻惻的開口道。
「商量什麼?」劉英哲寒聲問道。
在大夏的傳統觀念中,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盜墓和盜賣屍體都是重罪,而且還要受到社會譴責。
現在人贓俱獲了,還要商量?
劉英哲倒想看看,馮德義能搞出什麼把戲來脫罪。
「100萬。」
馮德義豎起食指道:「只要劉支隊長當什麼都沒看到,我給你100萬。」
「至於其他警察同志,我也不會讓你們白跑一趟,一人20萬。」
「這些屍體,反正火化也是變成灰,埋了多浪費啊!我只是廢物利用,讓這些屍體能夠為這個社會做出最後一些貢獻而已。」
「咱們國家現在不是倡導綠色環保,資源再利用嘛!我這也算是響應國家號召。」
孫大為翻了個白眼道:「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把犯罪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呢!」
「馮總,你做出這種缺德的事情,就不怕睡不著覺?」
「就不怕半夜有鬼找上門來,向你索命?」
馮德義怒瞪了孫大為一眼:「死胖子,要不是你,老子的買賣也不會被你破壞。」
「你特麼給老子等著的。」
馮德義威脅了孫大為一句,再次看向劉英哲。
「劉支隊長,您看怎麼樣?如果您覺著價碼不夠的話,我可以再加。」
劉英哲寒著臉道:「馮德義,你偷運盜賣屍體已經觸犯了法律,收買警察,更是罪上加罪。」
「如果你讓他們束手就擒,我可以當做剛剛沒聽到你的屁話。」
「如果你們敢暴力抗法,那就別怪我手裡的槍……不認人!」
「頭兒,你看。」一名警察將手機拿給劉英哲看。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通緝令,通緝令的照片,和一名工作人員的容貌一模一樣。
這是這名警察剛剛看到這人,感覺面熟,就用手機偷拍了一張,傳到了系統里,系統給出的對比結果。
「李振武!」劉英哲大吼一聲。
李振武竟然沒有半點慌張,反而沖著劉英哲呲牙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砍刀。
馮德義無奈的搖搖頭:「劉支隊長,本來你拿錢走人,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你非要搞出其他的事情來。」
「我來介紹一下,白峰,綽號瘋子,因重傷害7人被通緝,應該是B級通緝犯吧!」
「胡斌,綽號狗臉,殺害一家5口在逃,應該是A級通緝犯吧!」
「王小,綽號小豆丁,不是通緝犯,但他犯下過盜竊、傷人……屬於在逃人員。」
「李二響……」
馮德義每介紹一個名字,都會有一名工作人員舉起手認領。
劉英哲和其他幾名警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私人火葬場竟然是個賊窩,幾乎每一名工作人員,身上都揹著案子,有近半不是A級通緝犯就是B級通緝犯。
「馮德義,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窩藏……」
馮德義打斷了劉英哲的話,道:「反正都已經被你們發現了,那就拼個魚死網破唄!」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我的退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我的老婆孩子也早就送出去了,大半資產也已經轉移出去了。」
「只要乾死你們,我連夜往北邊逃,只要離開大夏,找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小國隱姓埋名,照樣可以安安穩穩的過完這輩子。」
馮德義沖著劉英哲呲牙一笑道:「劉支隊長,其實你一開始就應該答應收錢走人的。」
「據我所知,刑警只有在執行特定任務的時候才允許攜帶配槍,其他時候,槍械都是要統一存放管理的。」
「也就是說,你們這麼多人,就只有劉支隊長你手裡這一把槍。」
「不知道你這槍里有幾顆子彈,能不能殺光我們所有人啊?」
馮德義剛要命令手下動手,一聲大吼打斷了馮德義的話。
「等一下!」
孫大為走了出來,解開了褲子。
吳曉東在一旁將一個保溫杯遞了過來。
孫大為一手拿著保溫杯,瞄準了往保溫杯里撒尿。
一幫人全都看懵了。
啥情況?
聽過死前吃頓飽飯,不當餓死鬼的。
還是頭一回見到死前撒尿的,咋的,你是不想當憋死鬼?
一保溫杯很快被尿滿。
吳曉東就跟服侍主子的奴才似的,將第二個保溫杯遞了過去。
孫大為撒完尿,哼哼著打了個哆嗦。
「可憋死我了,好了,馮總,你繼續。」
孫大為讓吳曉東幫忙拿著第二個保溫杯,提上褲子,又重新接過保溫杯,沖著馮德義憨笑道。
「上!」馮德義大吼一聲。
「我去尼奶奶滴。」孫大為大罵一聲,直接把保溫杯掄圓了一潑。
吳曉東也跟著把手裡的保溫杯揮了出去。
正所謂馬桶搋子沾屎,人人都是項羽。
這幫傢伙何曾見過砍人的時候潑尿的?
再凶再惡,也會感覺噁心啊!
可惜,這幫人圍成一圈,根本就沒地兒躲閃。
有聰明的躲在其他人的後面,卻也或多或少的沾染到了潑灑過來的尿液。
一股濃濃的騷味在這片區域彌散。
「胖子,你有點上火啊!」吳曉東皺著眉頭叫道。
「咳咳!晚上喝水喝少了,見笑,見笑!」
「我見笑尼瑪,給我上,砍死這個胖子!」馮德義被潑了一頭一臉的尿,差點把膽汁給吐出來,在臉上抹了一把,憤怒的大吼一聲。
「各位,開工啦!」孫大為大叫一聲,一把將劉英哲擋在了身後。
吳曉東也展開雙臂,將兩名警察擋在了身後。
火葬場的燈光開始劇烈閃爍。
陣陣陰風憑空而起,呼嘯而過。
隨著燈光驟然亮到了極致,砰砰連聲中,照明燈一個接著一個爆開。
這片區域頓時暗了下去,只有明亮的月光照耀著大地。
一道黑影在對峙的兩群人之間一掠而過。
緊接著又是一道黑影,第三道黑影。
越來越多的鬼影出現,圍繞著手持兇器的火葬場工作人員飛舞穿梭。
這片區域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竟然出現了小小的雪花。
這幫工作人員的衣服褲子上,開始凝結起了冰霜。
他們手中的兇器上,更是結了冰。
「鬼,鬼呀!」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彷佛開啟了恐懼之門,數以百計的鬼露出了猙獰的面容,向著這幫傢伙撲去。
「老子不怕鬼,老子砍死你……」一名壯漢雙眼圓瞪,面色煞白,大喊著,舉起手中的砍刀狠狠的向著撲來的鬼砍去。
鋒利的刀刃穿過了鬼的身體,卻砍在了他身前的一名同伴的肩膀上。
這一刀用力之猛,砍刀之鋒利,一刀下去,竟然將同伴的一條胳膊給砍了下來。
而這,不過是大混亂中的一個小小的縮影而已。
場上已經完全亂套了。
這幫身上揹著各種案子的兇徒,此刻眼中只有鬼,完全沒有了同伴,舉著手中的兇器,死命的四下劈砍打砸著。
尖叫聲、叫罵聲、哀嚎聲、慘叫聲,在這片區域中此起彼伏的響起。
幾分鐘後,這些人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作為主謀的馮德義,竟然毫髮無損的站在人群當中。
不過此刻他面帶驚恐,雙眼茫然,手足無措,一個勁兒的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馮德義猛地扭頭看向孫大為。
「你剛才做了什麼?我們身上明明佩戴了大師給我們的護身符,鬼是不能近身的。」
孫大為撇了撇嘴道:「馮總,難道你沒聽過一種說法,童子尿可以破除一切術法嗎?」
「不好意思,在下還是童子身,所以……」
孫大為抬手指了指天空,憨笑道:「馮總,你早就想到會有警察抓你的這一天。」
「那你有沒有想到過,你會被那些被你盜賣了屍體的鬼找上門來的一天呢?」
馮德義緩緩抬頭,只見他的頭頂,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鬼,以他為中心,將他包圍了。
這些鬼,每一個都對他怒目而視,滿滿的仇恨感彷佛已經凝結成了實質。
「馮總,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你作惡多端,現在,人家找你報仇來啦!」
孫大為話音剛落,這些鬼就像是吸血蝙蝠找到了血牛一樣,瘋狂的向著馮德義撲去。
馮德義不知道是驚恐還是痛苦的慘叫聲響起。
隨著身上的黑氣聚集的越來越多,越來越濃,馮德義就像是被一團濃郁的黑霧包裹起來了似的。
慘叫聲也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不多時,慘叫聲漸漸降低減弱,最終徹底消失。
當黑霧散去,只見馮德義仰躺在地,身上千瘡百孔,找不到一片指甲蓋大的好肉了。
臉頰深深凹陷,兩顆眼珠子也不見了蹤影,就剩下兩個空空的洞。
嘴巴大開,滿口是血,舌頭與牙齒已不見了蹤影。
這廝,被群鬼尋仇,就連魂魄,都被群鬼撕碎活吞,魂飛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