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德義引導眾人來到了監控室。
數十個螢幕上,既有火葬場外部的監控影片,也有火葬場內部的監控影片。
馮德義正是透過這些監控,才知道了劉英哲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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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支隊長,這個畫面是工作通道。」
「這個畫面是焚化區。」
「這個監控是屍骨處理區,裝骨灰區……」
馮德義如數家珍一般,指著不同的監控畫面介紹道。
不得不說,從監控上看,火葬場內部的執行井井有條,非常正規,而且都是按照固定程式來的。
孫大為在監控中看到,他剛剛修補了心臟的那具女屍,在父母的哭嚎中,被工作人員推進了內部通道。
工作人員帶著女孩父母,沿著通道來到了焚化區外。
一名工作人員和女孩父母說了些什麼,安撫了一下死者親屬的情緒後,將二人留在了等待區。
然後兩名工作人員將平車推進了焚化區。
另外一個監控畫面中,兩名工作人員推著平車出現。
將屍體搬上焚化爐的移動架上。
幾名工作人員先是站在屍體周圍,對屍體默哀了一分鐘,並且鞠躬道別。
這才按動啟動開關,移動架將屍體送入了焚化爐中。
隨著火焰噴涌,一個拿著長長鉤子的工作人員,將鉤子探入焚化爐中,快速的勾了幾下。
「這是在幹什麼?」孫大為指著監控畫面問道。
馮德義扭頭看向負責監控室的工作人員。
「是這樣的,屍體在火化時,因為肌肉和筋被灼燒,萎縮,會導致屍體坐起來。」
「這個時候就需要用鉤子輔助,讓屍體重新恢復躺姿。」
孫大為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孫大為認真的看著監控畫面,劉英哲則陪在一旁。
馮德義也不敢催促,只能在一旁作陪。
一個半小時後,一具殘缺的骸骨從焚化爐中被移了出來。
「焚化爐內的溫度是1800度,有些骨頭比較酥、脆,所以火化後就直接變成了顆粒狀或者是骨灰。」
「只有骨質堅硬的才會留下骨頭。」
「在強磁鐵吸走金屬物,比如說假牙、鋼釘、支架等等,才會進一步進行研磨,最後出現的才是裝入骨灰盒的骨灰。」
馮德義對流程相當熟悉,站在一旁介紹著。
工作人員將骸骨轉移到了另外一個房間,用裝置將骸骨粉碎成了骨灰,裝入了骨灰盒中。
而後一名工作人員捧著骨灰盒來到等待區,將骨灰盒交給了死者家屬,並且拿出一份檔案讓死者家屬簽字。
馮德義道:「這就是我們每一次火化的流程,每一位死者的火化全過程,都是有影片、檔案記錄的。」
「檔案記錄是長期永久儲存,影片記錄則保留半個月的時間。」
「劉支隊長,還有這位兄弟,如果你們不信的話,我可以讓人把每一具屍體的火化流程影片給你們看。」
「你們要是找出問題來,我馮德義認打認罰,就算是坐牢我也絕無怨言。」
劉英哲疑惑的看向了孫大為。
馮德義敢說出這番話,代表著他問心無愧。
可孫大為卻不這麼想。
要是一個兩個鬼喊冤,那也許是鬼有問題。
但數以百計的鬼都喊冤,那就說明,這個馮德義絕對有問題。
「馮總,你佩戴的這塊玉觀音挺別致的啊!我好像沒見過這種式樣的玉觀音。」
孫大為看向馮德義脖子上掛著的玉佛道。
觀音應該是慈眉善目,可馮德義脖子上掛著的玉佛,卻是橫眉怒目,一副煞星的模樣。
「嗐!別提了,我小舅子就喜歡雕刻東西,這塊玉觀音是他練手之作,我看放著也是放著,就隨手拿來戴了。」
馮德義的回答,顯然很假。
能夠開醫藥生物公司的人,誰還不有個幾千萬上億的身家?
這種有錢人吃的穿的用的,就跟電影裡說的一樣:只選貴的,不選對的。
就算是佩戴玉牌,那也應該是極品翡翠,找雕刻大師精心雕琢,再找個古寺,請得道高僧給開個光。
怎麼可能弄個不倫不類的玉佛戴著?
萬一商界朋友聚會,有人看到這玉佛隨口問一句,咋回答?
那多跌份啊?
「馮總,能摘下來讓我仔細看看嗎?」孫大為憨笑著問道。
「呃!不好意思,這繩子打了個死結,摘不下來,你要是喜歡,回頭我讓我小舅子雕一個新的送給你。」
「你能喜歡我小舅子的作品,他一定會非常開心的。」馮德義倒是挺會找藉口的。
「哦!那就多謝馮總了,在價格上,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小舅子的。」孫大為也沒有強求,憨笑著答應了下來。
馮德義又帶著眾人去了焚化間、停屍房等等區域,還主動將記錄、死亡檔案拿出來,給眾人過目,以證自己清白。
這次孫大為並沒有上前,而是跟吳曉東在後面一個勁兒的低聲聊著天。
中途吳曉東離開了一會,返回來後,又和孫大為聚在一起不知道說著什麼。
馮德義見狀,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沒啥發現,這次就算糊弄過去了。
在整個火葬場內部轉了一圈,將所有流程全都看了一遍,也看過了各種檔案後,劉英哲看向孫大為。
「胖子,還有什麼問題嗎?」
「馮總……」
「我就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孫大為抬手指向火葬場後院停著的一輛低溫運輸車,問道:「那輛車是幹啥用的?」
這種低溫運輸車,在凌晨時分的港口、菜市場經常能夠見到,一般都是用來中短途運送海鮮的。
但是出現在火葬場,就有些突兀了。
「那輛車是用來轉運屍體的,有些在外地務工、生活的寒城人客死他鄉,親屬想讓死者落葉歸根,就會僱車將屍體拉回來進行火化。」
「也有外地人在寒城生活,因疾病、意外去世的,因為外地有些民俗,需要死者回到故土,也會僱車將屍體送過去。」
馮德義沒有任何猶豫的給出了答案。
從表面上看,似乎並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馮總,我對這種車的內部構造挺好奇的,能不能讓我看一下裡面是啥樣的?」孫大為憨笑著問道。
「這……不太方便。」馮德義為難道。
「有死者家屬剛剛僱了這輛車,屍體已經裝車了。」
「你也知道,咱們大夏講究的是一個死者為大,如果貿然開啟,對死者實在是太不敬了。」
「那我若是一定要看呢?」孫大為臉上的憨笑收斂,冷眼盯著馮德義的雙眼。
「這……好吧!」馮德義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下來,背過身後,對不遠處站著看熱鬧的人群,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馮德義帶著孫大為、劉英哲等人走了過去。
「來,把車廂開啟。」馮德義對兩名火葬場的工作人員揮手道。
兩名工作人員應聲,走到低溫運輸車的後廂門。
就在這時……
「恁要弄啥?」
隨著一聲大吼,一名壯漢大步沖了過來,後面還跟著3名男子,2名中年婦女,以及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我們是警察,需要開啟車廂查驗。」劉英哲上前攔住怒氣沖沖的男子,大聲的回答道。
「楷煞開,恁要是打攪哩俺爹,咋算?」
「俺爹擱工地上摔下來,本來就挺慘哩,這死哩還某得安寧?」
「俺公爹也某犯煞法,恁警察不抓壞銀,看俺公爹弄啥?」
幾名男子和中年婦女圍著劉英哲就是一頓噴。
那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哭天抹淚的掏出一份死亡證明。
「俺家牢偷兒死哩慘,咦!恁警察要弄啥哎!俺們都已經給錢嘍,還要看啥誒?」
司機從駕駛位跳了下來,將一份屍體運輸檔案遞給了劉英哲。
死亡證明、運輸檔案,一切手續都齊全。
加上死者家屬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死者,這車廂的廂門,可就不好開啟了。
老百姓雖然怕警察,但如果遇到民俗問題的時候,警察也不好使啊!
劉英哲和其他幾名警察都被死者家屬圍著,被吵得腦袋都大了。
不遠處還有一幫其他死者的家屬正在看熱鬧,拿著手機拍著影片,甚至還有做直播的。
這個時候警察若是有任何違規執法,都會惹上大麻煩。
「你要幹什麼?」
正當劉英哲和其他警察努力安撫著死者家屬情緒的時候,一名工作人員忽然指著低溫運輸車大吼了一聲。
眾人齊齊扭頭看去。
只見一個胖子不知道啥時候跑到了低溫運輸車的後廂門前,手裡竟然抓著一把鐵錘。
咣!
這胖子掄起鐵錘,狠狠的砸在了廂門外掛鎖上。
區區一個普通鎖頭,哪兒經得起這麼砸啊!
一錘子下去,鎖頭應聲被砸開。
「快攔住他!」馮德義急了,聲嘶力竭的大吼道。
幾名工作人員就跟脫韁的野狗一般,瘋了似的沖向了孫大為。
可惜,晚了。
孫大為沖著衝過來的工作人員憨笑了一下,一把將廂門拉開。
車廂內的情況,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下清晰入眼。
而當看到車廂內的情況後,所有人全都傻了。
屍體!
整整一車廂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