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佛龕，是神龕。」
「佛龕供的是菩薩、財神、佛。」
「神龕供的是仙，這個神龕供的，是保家仙。」
孫大為聽了石萌的話，很是愣了一下。
身為一名地道的東北人，怎麼可能沒聽過保家仙。
在東北民間，有狐黃白柳灰五大仙的說法。
分別對應狐狸、黃鼠狼、刺蝟、蛇和老鼠。
老百姓認為五大仙代表的著進財，能夠防病，驅邪，鎮宅。
所以一些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家，都會在家裡供奉五大仙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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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供奉不是一代人，而是代代傳下來的，一旦供奉，就不能換其他大仙，更不能不供奉。
除非一家子死絕，斷了香火才算完。
現在的年輕人根本就不信這玩意兒，就算是要供奉，那也是供奉財神，誰會去供奉個動物啊！
「他們家供的是什麼？」孫大為好奇的問道。
「黃大仙。」
孫大為似乎什麼都明白了，又似乎什麼都不明白。
「石哥，一個養殖場，一夜之間，悄無聲息，所有家禽死絕，如果細想的話，這些家禽，應該是從一開始就被某種藥物給弄暈了。」
「如果往五大仙上想的話，似乎只有黃鼠狼和狐狸才有放屁迷惑的能力吧！」
石萌搖頭道：「狐狸沒這功能，只有黃鼠狼有。」
孫大為疑惑道：「那不對啊！既然白雲黑土老夫妻倆供奉的保家仙是黃大仙，怎麼可能會有黃鼠狼找他們麻煩？」
「這哪兒是保家仙，這不是破家仙了嗎？」
石萌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保家仙應該是保家宅平安的，可白雲老太太每次給養殖場剪彩完，當晚養殖場的家禽就死絕。」
「這不是壞了白雲黑土的名聲，斷了他們財路，甚至可能會讓他們惹上麻煩嗎？」
孫大為深以為然，也就是老頭老太太沒啥家底兒，而且也上了年紀。
要不然的話，那些養殖場的老闆，早就帶著人上門鬧了。
管他有理沒理，鬧一鬧，說不定還能得點賠償，補償一下損失呢！
「我讓老頭老太太仔細的想了想，他們倆憋了半天，總算是吐了口。」
「去年秋天糧食大豐收，家裡沒少存糧食，結果糧食一多，就遭了老鼠。」
「老頭老太太都經歷過災荒年，不想讓老鼠禍害了糧食，就讓兒子網購了強力老鼠藥，在屋子各處都放了一些。」
「還買了捕鼠籠、捕鼠夾、捕鼠貼、捕鼠網……」
孫大為都驚了：「這得多大個深仇大恨，所有手段都用上了，這是要把老鼠來個抄家滅門，株連九族啊！」
石萌被孫大為給逗笑了，接著說道：「可沒想到，第二天大清早，夫妻倆一起床就發現。」
「屋裡屋外，死了大大小小20多隻黃鼠狼。」
「每個黃鼠狼的身邊，嘴裡，都有好幾隻老鼠。」
「在後屋糧倉邊，有一個這麼大的捕鼠夾……」石萌用手比量了一下。
孫大為看到石萌比量的大小，被嚇了一跳，這是捕鼠夾？這分明是捕獸夾啊！
要知道，北方的老鼠個頭都很小，一隻老鼠都未必有半兩重，一兩重的都算是大老鼠了。
不像南方地區，老鼠長得跟小貓似的。
可石萌比量的捕鼠夾，足有小號飯盆那麼大，甭說夾老鼠了，夾野兔甚至野狼都夠用了。
「這個捕鼠夾，夾到了一隻特別大的黃鼠狼的腿。」
「白雲老太太跟我形容，這黃鼠狼個頭有狐狸那麼大。」
「一身毛跟絲綢緞面兒似的，金燦燦的，就臉上的毛全都是白的。」
「老頭老太太家裡供的就是黃大仙，也不敢傷害，拿出好酒好肉的擺了席面兒，給黃大仙磕頭認錯，然後給黃大仙放了。」
「可沒過多久，家裡就開始接二連三的出事兒。」
「老頭老太太的兒子，一天晚上跟朋友喝完酒，騎著摩托回來時摔路邊養魚塘裡頭了。」
「要不是這養魚塘因為魚都賣了，水抽乾了清淤打藥準備下一茬，那就不是斷了一條腿了，人絕對會被淹死。」
「然後不到一禮拜，老頭老太太住市裡的女兒，就被電詐騙走了20多萬。」
「後來還有幾次，二老的一兒一女，上街的時候出車禍，工作的時候出事故，倒是沒危及生命，可人差點殘了。」
「去年年底的時候，老頭老太太的大孫子在家的院子裡玩，被拐子給拐走了。」
「全村人找了三天，才在村外三里的防風林里找到，這片防風林在幾十年前，是十里八鄉的亂葬崗。」
「孩子送去醫院一檢查，就是又渴又餓，身上什麼傷都沒有。」
「問他什麼都不搭理，不開口。」
「以前這孩子調皮搗蛋，機靈活潑，出了這事兒後，整個人變得呆呆愣愣，傻兮兮的。」
「兒子女兒兩家怕了，鐵飯碗也不要了，舉家跑去了南方廠子裡打工。」
「聽說過了仨月，大孫子就恢復了正常。」
石萌說完後，孫大為皺著眉頭，總感覺不太對。
他從小可沒少從老人的口中聽到這些民間傳聞。
按照老人的說法，保家仙的忠心毋庸置疑，而且也不會有那麼大的氣性。
白雲黑土夫妻倆，是為了糧食不被老鼠糟蹋，才布置的老鼠藥什麼的。
黃鼠狼來保家宅，誤食了被藥了的老鼠，這屬於意外。
按理說，老頭老太太都給黃大仙磕頭認錯，擺了酒肉賠罪，事兒應該到這兒就結束了啊！
為啥會有後續這些報復手段呢？
畢竟家傳的保家仙，這都得上百年的香火情了吧！
至於往子女的身上往死里坑嗎？
「石哥，我總覺著這裡頭還有事兒，只不過這事兒老頭老太太並不知道。」
「要不然的話，黃大仙不會這麼沒完沒了的報復，這是奔著讓二老斷子絕孫去的啊！」
石萌覺著孫大為說的挺有道理，就撥打了一個電話，把事情說了一下，請那邊幫忙。
等了差不多20分鐘，來回復了。
「小石，問過老頭老太太的兒子了，二老讓他把毒死的黃鼠狼全都埋祖墳去。」
「那段時間他賭錢輸了不少，沒敢跟家裡說，尋思著回點本，就把所有黃鼠狼的皮給剝了，找了個收皮子的給賣了。」
「剝了皮的黃鼠狼，被他砍了腦袋，當成野兔賣給了野味兒館。」
「家裡的老鼠藥就是他買的，是一種新推出的生物科技產品，人吃了不會中毒，所以他也不用擔心人吃了黃鼠狼肉中毒。」
石萌和孫大為對視一眼，原因找到了。
這可真的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用老鼠藥去藥老鼠，誤殺了黃大仙一大家子，本來善後做好，大不了兩方百年的香火就這麼斷了。
可老太太的兒子卻犯了忌諱。
剝皮、砍頭就已經夠過分了。
把肉當成野兔肉賣給野味兒館子，這都不是死無全屍了，這是要碎屍萬段，死無葬身之地啊！
甭說黃大仙了，換成個人，那絕對也是不死不休的往死里搞啊！
「組長，有情況。」
無線對講機耳麥中，傳來了其他組員的匯報聲。
該來的，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