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來，這老頭確實是一心求死。但我認為自己也不是啥好人，這份因果，我不能接。
我沒接這個話題，而是想了想說道，「老人家，聽你的意思，你這是被你家那大娘給布局了？還是神仙局？」
聽了我的話，這老頭眼中冒著金光，攥緊拳頭，最後還是無奈的說道，「可不是唄，我也是被點悟了才知道，這是神仙風水局，把家裡人困在裡面，享受神仙的風水，對後輩好，能逆天改命。」
「哎，這幫狗東西啊，為了活得好，給我布了八年局。」
「呵呵，什麼養兒防老，生女二好。都特麼是狗屁，在前途未來上，我這個當爹的，當爺爺的那點血緣關係，屁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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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金色老頭那複雜的眼神，我也沒在這事上說啥。
他這才幾年？看看人家洪教授的老婆，一困二十幾年！
我也見怪不怪了。
我說，「老人家，你這會都說了好幾次點悟了。這個點悟到底是啥意思？誰點悟的。」
眼下，我想從這老頭口中知道有關神明的事。至於他的事，我不感興趣。
這老頭倒是有啥說啥，一點也不藏著掖著。他直言道，「點悟的話，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腦子突然就醒悟了，像是得到了誰指點一樣。第一次醒悟是啥都忘了，然後突然又記起來了，然後鬼使神差的像是有人讓我打坐。隨著我身上的怨氣散去了，又迎來了第二次點悟。這次就有點不一樣了，像是被人教了一套鍛鍊的法子，我按照那個步驟去煉，久而久之，身上出現了金色的氣，一年後我才知道，自己成了一件事，成了那個什麼神明！」
「然而也因為這樣，我一直被困在我屍體的四周，我想離開，卻死死地被禁錮。」
「兄弟，你也能看出來，我不是個安分的人。但我是真沒招了。跟著就迎來了第三次的點悟，我能催動一些氣息幫我做事，這玩意叫做神明的氣……」
聽到這裡，我像是有所醒悟了，我說，「老人家，你是說，你的這些本事，是被賜予的？」
老頭點頭，「對，就是這樣，就是到了某個階段，腦子裡就有了新的東西。就像是被誰給塞進來的，我不要也得要。」
「兄弟啊，真不是啥神明，那就是個鬼啊。最近我又有了第四個階段，那就是我能進入到我兒子女兒的夢境，給他們託夢！你看看，這特麼不是鬼是啥？」
看得出來，這老頭真的很排斥他『神明』這個身份。
但眼下，我卻更加確定了一點，這個什麼『神明』，或許真的像是他說的那樣，俺就是鬼怪。
而他的出現，跟陳皮的經歷差不多，是被造出來的！
但我看了一眼周圍的神像，隨後搖了搖頭，陳皮是我無意間點化的，它能有今天，倒是因為經歷了那個過程。
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這一點，我沒有干預，我也不知道怎麼幹預，靠的是它自己。
這個老頭不一樣，它似乎不像是被點化的，倒像是……那種真的是人完全造出來的一樣。
怎麼說呢，原因就在於這些神像，還有它說她老婆做的事。
也就是說，只要有完全準備，就能早出神明？
我眯了眯眼睛，腦子裡又冒出來一個想法，這會不會是一個實驗呢？
有人……想要造神？
「兄弟啊，讓我死了吧。求你了。我真的活夠了，這種活法，生不如死。」老頭消停了一些，坐在那屍體上，看上去有些沮喪。
「老人家，你家樓上的那個仙苗？是你養的嘛？」我還是沒接他的話。
「你說那個女神像吧。那玩意我也不知道哪來的。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但沒接觸過。」老頭想了想又說道，「但那東西很有慧根，是個成仙的料。具體怎麼是這塊料，我就不知道了，感覺它是塊料。」
我看了老頭一眼，腦殼前凸，擁有這種腦殼的，在我們被叫做犟種。
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估計也跟性格有關係。
我思索了一下，繼續問，感覺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想著他這麼想死，我說道，「老人家，你現在確實很特殊，我沒處理過神明，不知道怎麼能處理你。你有啥辦法？」
我的想法倒是很簡單，這老頭的夙願我不能幫著成了。但我收了王東的錢，既然他就是源頭，那滅了他也合理。
這麼一來，一石二鳥了，還幫著這老頭一把早點脫離苦海。
當然了，這老頭雖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我該防著他，那還得防著。
俗話說的話，鬼話連篇，不能信。
聽我總算說這個事了，老人家也是一臉激動道，「兄弟啊，我這靈魂是跟著屍體走的，屍體沒了，我也就沒了。」
「我也不想給你添麻煩，把我一把火燒了，把我骨灰帶出去揚了，飄那算那。您看成嗎？」
老頭說這話的時候，那眼神里滿是乞求。
我是真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痛苦，他是真想死。
但眼下，我卻想到了另一件事，還有就是有些事對上了。
首先是鎮魂寺下的那個古僧，他坐化了，但神明卻立在了頭上。
還有就是郭毅在巴縣的祠堂，那神明能睜開眼睛，懸在房頂。
現在看來，它也動不了，原因就是屍體在那房下了。
這就說明老人家的話是真的，成了神明，無法離開自己身體太久。
這是經驗，以後對付這些玩意都有用。
但也有特殊的，那就是陸小旺了，她爺爺坐在她頭頂，屁股下還有個蓮花？
這個的話，現在看來，應該是另一種存在的狀態。能跟人共生？
隨後我想到了方忖的師傅，又想到了蕭不凡肩膀上的老頭。
這麼看來，它們是不是神明呢？
又或者說，是『鬼』的一種？
那神明的存在的意義又是啥呢？
「好。」我看了老頭一眼，本來是一個疑問，現在是一堆疑惑了。
我也不廢話，一手雷火把老頭那乾癟的屍體點燃了。
「謝謝了。」然後我就看到這老頭那金色小人，也跟著燃起了火。
它也不哭不鬧了，安靜的坐在那屍體上。
等到身子漸漸虛幻，它才又說道，「這人活久了，不是啥好事。嘗遍人間冷暖。這鬼活久了，也一樣。動不得，走不得，飄飄蕩蕩。還是消失好。兄弟，謝謝了。大恩大德。」
說完，那骨灰被燃盡，它也消失了。
然後化作了一道願力飛入了我的體內。
「額……這願力不小呢，這是做了個大好事，積陰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