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浪足有十米高,黑漆漆的,像是要把船隻吞沒。
我皺了皺眉頭,我也是頭一次坐擺渡船,沒啥經驗,一旁的苗疆女人也是嚇得臉色發白。
但我看到擺渡人還在劃著名船槳,完全沒把這巨浪當回事。
所以我覺得,這巨浪應該沒啥危險。
果然,正如我想的那樣,這巨浪拍了過來,但在那一瞬間,卻被船上的一道光幕擋住了。
「呼。」再看那苗疆姑娘,嚇得臉白了,長長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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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把那女武將的靈魂送了過來,你也沒要錢啊。現在怎麼突然收費了?」我隨口問了一句。
「回陰差大人,擺渡船,擺渡人間魂魄是我的工作。而送活人看陰間,不是我的工作。錢是要上交的。」她說。
「交給誰?牛頭馬面?黑白無常?」我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總之會有人來取得。取得是誰,是什麼人,很多。」她說。
我點了點頭,跟著我看了一眼病嬌女,我想了想說道,「還有一個問題,這人死了,一定會去陰間嗎?」
她搖頭,「陰差大人,我只是奉命成為擺渡人。」
但隨後,她話鋒一轉,「但大人,在我看來,死人,未必都會去往陰間。有的一世為人,煙消雲散。有的帶有功績,才能前往陰間。這,要看天道,要看自身的造化。有的人沒了,那就沒了!」
擺渡人的話音剛落,那擺渡河中,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東西。
那是一堆堆的白骨,還有一些陰間小人的屍體。然後,就是一股黑氣撲了過來。
但這擺渡人卻直接無視掉,在她的眼中看不到懼怕,看不到情緒,她就一個勁的划船。
「所以說,人死了之後,未必會去陰間?」病嬌女聲音顫抖道。
「這位小姐,這個倒是真的。看造化。哎,身為擺渡人,我們之間有一個說法,那就是人間對於很多人來說,不是天堂呢。」擺渡人擺渡船,繼續說道,「來人間,或許,才是懲罰。」
「有的人是祛除造孽,歸於大道。有的人本是陰間神,輪迴陽間,是要造福一方。有的是陽間缺神,肉身成神。」
「但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來湊數的。」
聽到這些話,我看苗疆女人有些沉默了。
而後,這擺渡河突然歸於了平靜。
此刻,這片區域黝黑,黑面如鏡子,微弱的光下,我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河下面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遊過。
我雙眼金光灰光流轉,朝著下面看了過去。
然後,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影子,近乎把整個河都給占據了。
它從我們下方蠕動了過去。
「這下面的是什麼東西?」我問。
「不清楚,有可能是鯤,也有可能是大鵬,從我在它就有。」
我說,「山海經中記載的鯤?」
隨後我愣了一下說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這擺渡河?是傳說中的北冥?」
擺渡人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些,還是跟其他擺渡人聊到的。」
「有一個百年擺渡人,好像跟這鯤認識。叫它鯤鯤。」
聞言,我有點無語了,到現在,這個影子還在船下面蠕動呢,那體型太大了。
但看了一眼擺渡人,這女人話不多的,看那樣子,應該是真不知道了。
我心想,叫鯤鯤?那得有多愛啊,能把這麼個龐然大物叫的這麼親切。
「到了……只能到這裡了。」這邊,船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擺渡人指著前面。
此刻,這裡也是灰濛濛的,周圍像是圍上了一層霧氣。
順著擺渡人的手指看過去,遠處像是皮影戲似的,有一座橋,然後橋一側一群人往前走。
在橋頭,一個人拿著碗在盛東西,但凡路過橋頭的人,跟著就舉起那碗一飲而下。
很快,但凡舉起那碗的人,一旦過了那橋就消失了。
「那是奈何橋嗎?」苗疆女人趴在了船頭,死死的盯著那邊的景象。
「那就是一座普通的橋。」擺渡人說道。
「那,他們喝得……是孟婆湯嗎?是不是喝下去,就會忘記一切?哪怕是最愛的人,都會忘記?」苗疆女人咬著嘴唇。
「陰間好像有奈何橋,也有黃泉路,但這裡不是。這裡就是陰間的一個地方。」擺渡人搖頭道,「至於孟婆湯,那是人間的說法。」
說著她看向了苗疆女人認真道,「這位小姐,其實人死了,生前的記憶就會被帶走了的。」
「不用喝什麼孟婆湯的。」
苗疆女人愣住了,她說,「那就是說,我要是死了,會把我喜歡的人忘掉?」
她點頭,「是這樣的。」
苗疆女人搖頭道,「不會的,怎麼會的,相愛的那麼轟轟烈烈,怎麼會忘記呢?」
「你騙我的對吧?要是那樣,他們喝的是啥?」
擺渡人很平靜的說道,「這個我倒是聽人說過。喝的。可能是生前的記憶呢。」
苗疆女人愣住了。
擺渡人繼續說道,「這位小姐,我只是擺渡人,把靈魂帶到這一片來。至於那是什麼,是不是孟婆湯,我不清楚的。」
「陰間,那是絕對的另一個世界了。甚至可以說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世界了。」
「陰間的東西,跟陽間是相反的。你說是孟婆湯,是忘記記憶的,它偏偏是能讓你記起來記憶的。你說這橋是去投胎的……但你看,那些喝過那湯的人,全都消失不見了。去哪了?我不知道的。」
聽了這擺渡人的話,我愣了愣。
那句陰間和陽間是相反的,讓我有所觸動。
「時間到了,我們要走了。」說完,她開始划船。
回去的河水,一片安靜。這次沒有了巨浪,沒有了鯤鯤,就連空間我覺得都是靜止的。
因為我看到的是,除了擺渡人,水沒動,船沒動,然後一眨眼,我們已經又回到了食雜店。
撲通!
下一秒鐘,就看到苗疆女人腿軟在了地上。
然後她問我,「所以死了,真的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難道連當初山盟海誓的誓言,都能忘得一乾二淨嗎?」
我看著她,也是有點鬱悶了。特麼的,都二十歲的人了,整天情情愛愛的,就不能好好去搞錢嗎?
搞物件?搞尼瑪的物件。搞爽了,被搞爽了!
爽了就行唄!還特麼想一直爽?
兩千塊都夠要你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