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跟他廢話。
我直接將那縷離火湊到了破布條的邊緣，點燃了一角。
滋啦！
一聲輕微的聲響響起，那破布條的邊緣在離火的灼燒下，開始冒起一縷細細的青煙！
緊接著，一股焦糊的味道瀰漫開來，那破布條的一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衣冠精怪的口中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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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道模糊的輪廓猛地抽搐起來，像是一條被扔進油鍋里的魚，劇烈地掙扎、扭曲、翻滾著。
他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彷佛被火燒的不是那破布條，而是他自己的身體！
我手中的離火繼續往上蔓延。
那破布條的邊緣在火焰中捲曲、焦黑，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一股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
「你……你住手！」
衣冠精怪終於忍不住了，沖著我大喊。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沒有停手。
離火繼續燃燒，一點一點地吞噬著那破布條的一角。
「犇牛！你速速給我住手！」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憤怒。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那道模糊的輪廓不斷地波動著，像是隨時都會潰散。
我依然沒有停手。
甚至讓那火焰燒得更旺了一些。
他看著那不斷蔓延的火焰，看著自己的本體一點一點地在火焰中化為灰燼，那種憤怒終於支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從憤怒變成了驚恐，從驚恐變成了哀求。
「修行不易……算我求你了……別再燒了……」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和疲憊。
那道模糊的輪廓癱軟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或者說整件衣服都垮了。
「我承認……我就是太乙神尊的衣冠而已……」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勇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你若燒了我的本體，我會立即魂飛魄散的……求你了……放我這次……」
他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那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尊在說話，而是一個被打回了原形的精怪，在死亡的恐懼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偽裝。
我看著他那副模樣，手中的離火終於停了下來。
火焰熄滅，只留下一縷青煙，裊裊升起，消散在空氣中。
那破布條的一角已經被燒掉了一小截，邊緣處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還在冒著熱氣。
衣冠精怪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倒在九頭獅子的背上。
他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幻了，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附在九頭獅子的鱗甲之上，連保持人形都變得十分勉強。
那種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氣勢，已經徹底從他身上消失了。
我看著他，沒有多餘的廢話，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需要九頭獅子身上的命魂魂氣，來給我朋友醫治魂魄傷勢。」
「速速開啟它的九道命門。」
衣冠精怪聽到這話，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他知道，這是我給他的機會。
一個用九頭獅子的命魂魂氣，換取他自己活下去的機會。
他沒有猶豫。
他艱難地抬起手，掐出一道指訣，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指訣變換，九頭獅子那龐大的身軀上，忽然亮起了九道光點。
那光點分布在它身體的九個不同部位，從頭頂到尾椎，排列成一條隱晦的線路。
那是九頭獅子的九道命門，每一道命門都對應著它的一部分魂魄本源。
緊接著。
九道光點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九道粗壯的命魂魂氣從那些命門中噴涌而出，在衣冠精怪的指引下，匯聚成一道洶湧的氣息洪流。
那氣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帶著一種蠻荒而原始的野性力量，與人類的魂魄氣息截然不同。
那股氣息澎湃而強悍。
僅僅是站在附近，我都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強大生命力。
有了這些魂氣，一定能夠治好小黑。
我沒有猶豫，伸手一抓，將那九道命魂魂氣凝聚成一團暗金色的光球，托在掌心中。
然後我轉過頭。
看向衣冠精怪，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道。
「你稍等，站在這裡不要動。若片刻後我出來，你挪了半步，或者那獅子挪了半步，我便燒了這破布條。」
衣冠精怪連忙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順從。
「不挪……絕對不挪半步……你放心去便是……」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身形一閃，回到了混沌古鏡之中。
古鏡空間內，依然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小黑躺在那裡，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我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來，將小黑輕輕抱起來，放在我的膝蓋上。
它的身體很涼。
我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
還有呼吸，但極其微弱，若有若無。
我又將一絲神識探入它的體內，檢視它命魂的狀況。
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
它命魂上的裂紋比之前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被摔碎後又被人踩了幾腳的瓷器，到處都是細密的裂縫，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缺損。
那些裂縫中不斷地有青色的魂氣逸散出來，像是一滴滴鮮血從一個無法止住的傷口中不斷滲出。
「小黑！」
我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它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就那麼靜靜地躺在我的膝蓋上，像是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