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道不斷抽搐的模糊輪廓，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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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自稱本尊？」
「你還以為你是太乙神尊呢？」
我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憐憫般的審視。
「你只不過是他穿過的一件衣服罷了。」
「一件穿舊了、穿破了、被隨手丟在角落裡的衣服。」
「只是因為沾染了他的一點氣息，吸收了他的一點神韻，才僥倖生了靈智，成了精怪。」
「你所謂的太乙神尊，不過是你自己騙自己的一場夢罷了。」
「你若不信，便好好看看你自己。」
「看看你現在的模樣，看看你這破破爛爛的樣子。你不敢承認，但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不是太乙神尊。你從來都不是！」
話音落下。
衣冠精怪那件破衣服上，忽然發出了細微的咔嚓聲。
一道道裂紋出現在那本就破爛不堪的袍面上，像是乾涸的土地上裂開的縫隙。
從衣襟蔓延到袖口，從肩頭延伸到下擺。
那些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一張正在擴散的蛛網，將整件衣袍都籠罩其中。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
在此之前。
他強大，自信，篤信自己就是太乙神尊。
那份執念是他存在的根基，是他能夠保持精怪之體不滅的根本原因。
我們之前說的話，他可以選擇不聽，可以選擇無視，可以用他強大的力量將一切質疑都壓下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力量已經被那場爆炸摧毀了大半，他那層堅不可摧的外殼已經被我親手敲碎，他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用力量來掩蓋內心的動搖。
我戳破了他最不願面對的事實。
而他，已經無力再去維護那個謊言了。
「不……」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一種近乎哀求般的固執。
「本尊便是太乙神尊……這世間，只有一位太乙神尊……只有一位……」
他反覆念叨著這句話，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乞求著什麼。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
我緩緩開口，這聲音卻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
「是嗎？」
「我有一術，今日剛好可以讓你嘗嘗。」
「或許，能夠讓你看清楚，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
他突然激動起來，那道模糊的輪廓劇烈地波動著，像是要被風吹散一般。
「我就是太乙神尊！」
「本尊不需要你來讓我看清楚！不需要！」
他根本不敢面對。
他寧願沉浸在那個虛假的身份里，也不願意面對自己只是一件破衣服的事實。
因為他知道，一旦那個執念破了，他也就散了。
但我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
「你還是看看吧！」
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便是作為一件衣服，你現在也已經衣衫襤褸、破爛不堪了。太乙神尊就算還在，他也絕不會再穿你！」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進了他心底最深處。
那件破衣服上，又多了無數道裂紋。
那些裂紋比之前更深、更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開來，幾乎要將整件衣袍都撕成碎片。
他的輪廓在劇烈地顫抖著，那張模糊的臉上充滿了痛苦和不甘。
他咬著牙，想要反擊，想要反駁，想要證明我是錯的。
但他的身體已經出賣了他。
那些不斷蔓延的裂紋，就是他信念崩塌的最好證明。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我手上掐訣，指訣變換之間，一股玄妙的力量從我體內湧出，順著我的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圍繞著我的手指旋轉飛舞，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肅穆的氣息。
「卸甲聖術！」
「敕！」
一聲敕令，如同驚雷炸響！
那件破衣服上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
緊接著！
整件衣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從那道模糊的輪廓上脫離下來，呼嘯著飛了出去。
它在空中翻滾著，飛出數百米之遠，啪地一聲落在一片碎石堆上！
落地之後。
那件衣袍又碎裂了許多，原本就已經破爛不堪的袍面，此刻更是碎成了幾十片，零零散散地散落在碎石之間。
幾乎就只剩下一條衣領和半截衣袖還算完整，其餘的全都碎成了巴掌大小的布片。
而我抬手一抓。
一股吸力將那條衣領和半截衣袖凌空攝來，穩穩地落入我的手中。
我握著那殘破的布條，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起頭，看向那道依然站在九頭獅子背上的模糊輪廓，失去了衣袍的本體，那道輪廓變得更加虛幻了，像是一縷隨時都會消散的煙霧，在風中搖曳不定。
「看到了嗎？」
我舉起手中的破布條，朝他晃了晃。
「這就是你的本體。你就是一件衣袍罷了。一件被人穿舊了、丟掉了的衣袍。」
「不……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般，帶著一種空洞的茫然。
「你休要唬我……這不可能……」
「好啊！」
我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你若不相信，很簡單，我就將你這本體燒掉。燒完，你自然就知道是真是假！」
我一手抓著那破布條，另一隻手將初九劍懸於半空中，空出來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中便湧出一縷赤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出現，當即破開數道虛空裂紋，雖然一道火焰只有拇指粗細，卻散發出一股灼熱無比的氣息，周圍的空氣都在那火焰的炙烤下開始扭曲變形。
那是離火本源！
是我煉化了五行本源之後掌握的火焰之一，雖然只是初步掌握，但其威力已經遠超尋常的凡火。
衣冠精怪看到那縷離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就憑你，也想燒掉本尊的衣服？」
「世間火焰雖多，可能夠燒得了本尊這件衣袍的，卻少之又少。你這點小火苗，怕是連本尊衣袍的一根線頭都燒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