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花迅速凍結,在冰面上形成一片片細碎的血色冰晶,像是一朵朵綻放在冰雪中的詭異花朵!
青嫿的身影變得更加模糊了!
像是一幅被雨水打濕的水墨畫,墨跡正在一點點化開,輪廓正在一點點消散!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看著她在痛苦中掙扎,看著她的身影一點點變得模糊,看著她的生命力一點點流逝!
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不!
我不能什麼都做不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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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危急的時刻,越不能慌。
爺爺教過我,真正的絕境中,慌張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我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青嫿痛苦的樣子,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腦海中,忽然想起,那本《三千大道紙人法術書》中的內容。
那本書我翻過很多遍,每一頁的內容,每一頁的紙人形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之前我關注的都是那些關於戰鬥、防禦、偵查的實用術法,以及那些紙人能夠吸納的大道之力,對於那些偏門冷僻的古老術法,我只是粗略掃過,並沒有深入研究。
但現在,我需要在記憶中翻找出那些被我忽略的內容。
紙人替身。
紙人擋災。
紙人承傷?
這些都是紙人術中最基礎的應用,我之前用過,就是用紙人來代替自己承受傷害。
但爺爺的書里還記載過一種更古老的用法。
不是用自己的紙人來替自己擋災,而是用自己的紙人來替別人擋災。
這其中涉及到一個關鍵的問題,聯絡。
要讓紙人替別人擋災,必須在紙人和那個人之間建立起某種聯絡,而這種聯絡,必須是施術者本身就擁有的。
我和青嫿之間的聯絡。
那道被她稱為「執念」的聯絡,不正是現成的嗎?
我睜開眼,看了一眼正在痛苦中掙扎的青嫿,又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個揮舞著黑幡的衣冠精怪。
它正全神貫注地攻擊著青嫿,享受著摧毀她帶來的快感,暫時沒有注意到我。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
我的手指冰涼而僵硬,經脈中的靈力依然被封堵著,無法順暢流轉。
但紙人術有一個好處。
它不完全依賴於靈力。
紙人術的本質,是以紙為媒,以意為引。
只要有紙,有意念,哪怕是凡人也能施展出最基礎的紙人術。
當然,凡人得相信,此術真正的存在才行。而且,必須是那種真正,從潛意識裡的相信,而不是說自己相信就相信,潛意識是無法被表層意識所改變的。
此刻。
我咬破舌尖,用口中殘存的血腥味刺激著自己保持清醒。
然後,我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左手掌心畫了一個極簡的符文!
那是紙人術中用於召喚紙人的起手式。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只有一張巴掌大的紙人,悄無聲息地從我的袖口滑落,落入我的掌中。
那紙人是我之前閒暇時剪好的,一直隨身攜帶。
普通的黃紙,普通的剪刀,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但此刻,它卻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我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意念集中在那張紙人上。
我在腦海中勾勒著青嫿的模樣。
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蘭花香味。
然後!
我要開始了!
但這一刻,我遲疑了……
因為,我這麼做的話,我有可能會徹徹底底忘記青嫿,我與她之間的執念,有可能就此徹底潰散。
從此之後,我們便是陌生人!
這些思緒從我腦海中掠過。
我的心,像針扎了一樣。
可青嫿那虛像的模樣,讓我根本沒有思考這個問題的時間,我知道,這麼繼續拖下去的話,那衣冠精怪真的會殺了青嫿!
青嫿,真的會死!
我手上,掐住了指訣!
我將自己和青嫿之間的那道聯絡,那道被衣冠精怪稱為「執念」的聯絡,小心翼翼地抽取出來!
像抽出一根絲線一樣,從我的命格中緩緩抽出,再緩緩地纏繞在那張紙人上……
這對於我來說,真的很難,我的手,在顫抖……
我能感覺到那種聯絡被抽離時的疼痛。
不是身體的疼痛,而是一種更深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靈魂中剝離的疼痛。
那道聯絡是我和青嫿之間最珍貴的東西,是將我們從茫茫人海中連線到一起的紐帶。
將它抽離,就像是將一根深深扎入心底的根須連根拔起,留下的空洞疼得讓人發抖。
但我沒有時間去猶豫。
我將那道聯絡完整地纏繞在了紙人上。
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的紙人,在承接了這道聯絡之後,竟然開始微微發光。
不是那種耀眼的金光,而是一種溫潤的、柔和的白光,像是一顆小小的螢火蟲,在我的掌心中靜靜發光。
就在這時!
衣冠精怪再次揮動了黑幡!
那道恐怖的波動再次擴散開來,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撲青嫿而去!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道波動的軌跡,像是一柄無形的利刃,劃破空氣,斬向青嫿那已經搖搖欲墜的身影!
我將手中的紙人猛地拋了出去!
紙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了青嫿身前的位置。
那道波動撞擊在紙人上!
噗!
一聲輕響,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
那道足以重創魂魄的恐怖波動,在接觸到紙人的一瞬間,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紙人在空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紙張的表面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敲碎了一般。
那些裂紋從紙人的中心向四周蔓延,迅速遍布了整個紙人。
然後!
紙人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