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嫿身上,那紋路彎彎曲曲。
像是一個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道尚未完成的印記,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
黑氣所過之處,她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灰青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侵蝕著她的身體。
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那動作極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對於一直緊盯著她的人來說,那一蹙眉,便已經足夠讓人心頭一緊。
緊接著。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劇烈的抖動,而是一種細微的、持續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劇烈掙扎,卻被她死死壓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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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剛一冒出,便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了細小的冰粒,掛在她的鬢角上。
她的雙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指節泛白。
她在承受著某種痛苦。
一種無聲的、隱忍的、不願示人的痛苦。
陣列前方。
那白髮老者原本一直閉著眼睛,但此刻,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落在青嫿眉心的那道黑氣符文上,瞳孔猛然一縮!
他愣住了!
那種愣,不是普通的驚訝,而是一種近乎凝固的停滯!
那一刻,彷佛他的呼吸停了,他的心跳停了,他整個人像是一尊石像一樣定在原地,只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青嫿眉心的那道符文,瞳孔中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
難以置信!
還有一種深深的忌憚!
看起來,他似乎認得那道符文!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印法的雙手竟微微顫抖了起來。
那可是一個修煉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已將心境打磨得堅如磐石的強者,他極少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他身旁的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男子低聲問道。
「長老,那是……」
白髮老者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制止了那中年男子的追問。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青嫿眉心的那道黑氣符文上,久久沒有移開。
風雪呼嘯而過,將所有人的身影都籠罩在一片蒼茫之中。
那白髮老者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來。
「……全力護法。」
他沒有解釋那道符文是什麼。
沒有說明那意味著什麼。
他只是重新閉上眼睛,將雙手的印法一變,將更多的靈力注入到那道護罩之中,彷佛要用儘自己畢生的修為,去護住那個正在痛苦中掙扎的女子。
而他心中那個念頭,卻像是一塊沉入深淵的巨石,不斷地下墜,下墜!
另外一邊。
我的氣海世界中。
崩塌的冰川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碎裂,懸浮在半空中的碎冰靜靜地定格著,像是一場暴風雪被按下了暫停鍵。
但那種壓抑的氛圍並未散去,反而比之前更加濃重,像是一口無形的鐘罩扣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勉強睜開眼睛的我,忽然看到了青嫿的變化。
她的嘴角開始滲出一道血跡。
那血跡很細,順著她的下巴緩緩滑落,滴在她身前的冰面上!
血滴落下的瞬間,便被極寒凍結,化作一粒暗紅色的冰珠,滾落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臉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原本紅潤的唇色褪得幾乎透明,只有嘴角那道血跡鮮紅得刺目!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呼氣都在空中凝成大團的白霧,那些白霧不再像之前那樣均勻散開,而是扭曲著、掙扎著,像是她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拼命往外沖。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更加不穩定。
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火光在燈芯上跳動著,隨時都可能熄滅。
我心頭一緊,想要衝過去扶住她,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冰面上,根本無法移動。
衣冠精怪雖然暫時停止了對我經脈的封鎖,但它對我的壓制從未真正解除過。
我依然是困獸。
只不過是從一個籠子換到了另一個籠子。
就在這時!
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衣冠精怪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像是從水底升起的泡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青嫿,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敏銳的光芒!
他捕捉到了青嫿氣場的變化,捕捉到了她嘴角的血跡和她變得虛弱的氣息!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重新找回獵物的愉悅。
「你這道執念,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傷了,也會痛,痛了,也會弱,弱了,便會散。」
他沒有再多說廢話,直接出手。
他抬手一揮,那面黑幡再次出現在他手中。
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試探性地搖晃,而是握住幡杆,猛地一震!
黑幡上的暗紅色符文驟然亮起,像是被點燃的炭火,散發出一種詭異而灼熱的光芒!
一道比之前強烈數倍的波動從黑幡上擴散開來,像是一圈無形的衝擊波,橫掃過整片冰原!
那道波動撞擊在青嫿身上時,她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弓起,雙手緊緊捂住胸口,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心臟,用力擰絞!
更多的鮮血從她嘴角湧出,順著下巴滴落,在冰面上濺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