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道士把這盞燈捧在手裡的時候，雙手都在發抖。
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疼。
那種把一個絕世寶貝交出去的心疼，就像是把自己的親生骨肉送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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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那盞燈，眼眶都有些泛紅了，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道。
「八景歸墟燈……」
「貧道花了三千年的心血，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才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尋得的殘件修復而成……」
「我自己都沒捨得用過幾次……」
這話讓我一愣。
這道士，居然活了三千多年嗎？
這不老妖精嗎？
他說到這裡，抬起頭來，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犇牛道友，貧道跟你說，這玩意兒要是壞了，貧道這條命也就沒了半條了。」
我沒接他的話，只是看了一眼那頭已經有些不耐煩的九靈元聖，又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全力開棺的玄衣人。
然後。
我朝他努了努嘴。
「道長，還有九息。」
靈泉道士聞言，臉上的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猛地將手中的八景歸墟燈往空中一拋。
那盞青銅古燈懸浮在半空中，燈身上的符文一道一道地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燈盞內壁溢位，在虛空中凝聚成一朵又一朵金色的蓮花。
那些蓮花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將整座山洞都籠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之中。
與此同時。
一股浩瀚而溫和的氣息從燈中擴散開來，像是一面無形的牆壁，橫亘在了我們與九靈元聖之間。
那九靈元聖感受到這股氣息，九顆頭顱同時微微一怔，竟真的停下了腳步。
它歪著腦袋，打量著那盞懸浮在半空中的古燈，像是在判斷這東西好不好吃。
靈泉道士看到九靈元聖暫時停了下來，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又捂住了心口，整個人彎下腰去，疼得直哼哼。
「哎喲……我的心……我的心好疼……」
我見靈泉道士捂著心口，疼得整個人都彎成了蝦米狀，那模樣實在是有些可憐。
於是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十分真誠的語氣安慰他。
「道長，您別心疼了，您這燈，真的有用啊！您看，那九頭獅子都看呆了！」
靈泉道士抬起頭來，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九靈元聖確實停了下來，九顆頭顱都盯著那盞懸浮在半空中的八景歸墟燈，歪著腦袋，像是在打量什麼新奇玩意兒。
靈泉道士見狀，臉上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挺了挺胸膛，帶著幾分得意說道。
「廢話，那當然了！那可是貧道的命根子，耗費了三千年心血才修復而成的寶貝，能不好使嗎？可千萬不能損壞了啊！」
他這句話剛說完！
咔嚓一聲！
九靈元聖最中間那顆最大的頭顱，猛地張開巨口，一口咬住了那盞八景歸墟燈。
那動作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像是一條大魚躍出水面吞食一隻飛蟲一樣，乾脆利落。
然後，它合上了嘴！
強勢的咬合力之下！
一道清晰的裂紋，從燈身上蔓延開來！
靈泉道士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呼吸停了，心跳也像是停了，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彷佛都變成了慢動作。
那條裂紋在燈身上緩緩延伸，像是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呃……」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然後。
他猛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
但沒過兩秒鐘，他的手指又悄悄張開了一條縫，透過指縫，偷偷摸摸地去看那盞燈的情況。
那模樣，實在是又可憐又好笑。
我看他還真有些可憐，心裡生出了幾分不忍，於是決定好好地安慰他一下。
我走到他身邊，想了想，說道。
「道長，要不……我給您唱首歌，緩解一下？」
靈泉道士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他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瞪了我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說：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唱歌？
但我還是覺得，有首歌挺應景的。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也不管他願不願意聽，自顧自地唱了起來。
「我要控制我自己，不會讓誰看見我哭泣……」
道士愣了一下，反盯著我。
「誰哭了？」
「貧道怎麼可能落淚？」
我哦了一聲，繼續。
「那我從後邊繼續唱。」
醞釀了一下，我唱了起來。
「心痛的無法呼吸，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跡……」
我剛又唱了一句，靈泉道士的身體就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我沒有停下，繼續唱了下去，而且唱得更加投入，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感情。
「眼睜睜的看著你……卻無能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盡頭……」
靈泉道士的臉色開始發綠。
他捂心口的手捂得更緊了。
「找不到堅強的理由……再也感覺不到你的溫柔……」
我的歌聲在山洞裡迴蕩著，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傷氛圍，連遠處那幾個正在維持陣法的秀蛇等人，都忍不住朝這邊看了一眼。
「夠了！」
靈泉道士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放下捂著眼睛的手，用一種近乎崩潰的眼神看著我。
「犇牛道友！貧道求你了！你別唱了！」
「貧道的燈，還沒消失呢！」
他話音剛落，身後又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那盞八景歸墟燈上的裂紋，又多了一條，一條之後，便是無數道條裂紋，咔嚓一聲響，整個燈瞬間崩潰碎裂！
靈泉道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