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不了一點兒！」
靈泉道士立馬擺手。
我卻說。
「哎呀，道長啊！這時候就不是心疼不心疼的問題了，咱們得保命啊！」
靈泉道士看向我，臉上的表情苦澀得像吃了一整根黃連。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如此頂級符籙，貧道……真的沒了！」
他說著，咬了咬牙，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符籙來。
但那符籙的質地明顯不同，紙張粗糙，符文潦草，散發出來的靈氣波動也十分微弱，一看就是普通貨色。
他硬著頭皮將那道符籙打了出去，一道細細的火線射向九靈元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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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靈元聖連看都沒怎麼看，隨手一爪子拍了出去。
那道火線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直接被拍散了。
而那被激怒的九靈元聖，則是發出了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震得我們耳膜生疼，腳下的地面再次劇烈震動起來。
我腦子飛速轉動，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對靈泉道士說道。
「道長，頂級靈符沒有了，那您手上肯定有頂級的靈寶吧？」
「靈符與靈寶，其中都蘊含著強大的靈氣，而您剛才施展的普通符籙，靈氣稀薄，根本起不到作用！」
「這九頭獅子吃的不是符籙，吃的是裡面的靈氣！」
「只要有足夠靈氣的東西，我看它都吃！」
靈泉道士聽到靈寶兩個字，臉色頓時一變，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樣，連連擺手。
「你……你淨出這餿主意！」
「貧道……貧道沒有靈寶，真的沒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不定，一隻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那動作，就像是一個守財奴在護住自己的錢袋子一樣。
靈泉道士嘴上說著沒有，可他那雙手卻比他的嘴誠實得多。
他一邊說沒有，一邊下意識地把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往懷裡攏了攏，像是生怕有人趁他不注意搶走似的。
那動作細微，但在這種生死關頭，反而格外顯眼。
我也不點破，只是笑了笑，不再說話。
我知道，這種時候，根本不需要我開口。
我只需要把靈寶這兩個字說出來就夠了。
不是說給靈泉道士聽的，而是說給後邊那位聽的。
果然，我話音剛落，便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微微一轉。
玄衣人動了。
他沒有轉身，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單手朝後隨意一拂。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他指尖擴散開來，如同水波一般盪過整座陣法。
原本劇烈閃爍、搖搖欲墜的陣法光芒，瞬間穩定了下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穩穩按住了一般。
那九個嘴角溢血的手下，臉上的痛苦之色也隨之緩解了幾分，得以喘息。
但即便如此，那口巨棺上的符文依然頑固地亮著，絲毫沒有要消退的意思。
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是活的，一層一層地流轉著，每破解一層，下面又會浮現出新的一層，彷佛無窮無盡。
太乙古神的棺木，果然不是尋常之物。
單單只是這些符文，恐怕就涉及了上古時期早已失傳的秘法，即便強如玄衣人，也無法在瞬息之間將其破開。
他需要時間。
玄衣人穩住陣法之後，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犇牛所言，不無道理。」
「靈泉，十息。」
靈泉道士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從僵硬變成苦澀，從苦澀變成絕望，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命怎麼這麼苦」的悲壯上。
玄衣人收回目光的時候，還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很深，難解其意。
而靈泉道士這邊緩緩地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那頭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的九靈元聖，又轉回來，看了一眼身後那口還沒完全開啟的巨棺。
最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深，像是要把整個山洞裡的空氣都吸進肺里一樣。
終究，他他還是閉上了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決絕表情，一隻手顫顫巍巍地伸向了自己的儲物袋。
十息。
平日裡轉瞬即逝的十息，在這種極端高壓的情況下，卻漫長得像是十年。
而對靈泉道士來說，接下來的每一息，都是用他的心在滴血換來的。
他的手在儲物袋裡摸了半天，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遲遲不肯拿出來。
直到九靈元聖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他才猛地一咬牙，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盞燈。
一盞巴掌大小的青銅古燈，燈身上刻滿了細密的花紋，那些花紋層層疊疊，乍一看像是藤蔓，細看之下才發現是某種古老的符文，一圈一圈地纏繞在燈身上，像是鎖鏈一樣。
燈盞中空，裡面沒有燈油，也沒有燈芯。
但燈盞的內壁上卻隱隱透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像是有一層凝固的光華附著在上面。
這盞燈一出現，我便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變熱，也不是變冷，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彷佛這盞燈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天地。
它出現在哪裡，哪裡的規則就要為它讓路。
燈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古老而厚重，帶著一種歷經了無數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感，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我不由得心說，這東西是個好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