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道士百般求饒。
小黑這才冷哼一聲，鬆開了嘴，把頭扭到一邊，一副懶得跟你計較的模樣。
靈泉道士趕緊把手縮回來，低頭一看，手背上被咬了一排整整齊齊的血牙印子，有的地方已經滲出了血珠，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得格外清楚。
他把那隻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臉色越來越苦，然後抬起頭來，用一種極其幽怨的眼神看著我，問道。
「這……這被咬成這樣，不會得狂犬之疾吧？」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又把那隻血淋淋的手往我面前伸了伸。
「犇牛道友，你的狗……哦不，你的麒麟，你得負責啊！貧道覺得，這至少得五百靈石，才能彌補貧道身心受到的創傷。」
小黑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來，又要張嘴。
靈泉道士嚇得「嗖」的一下把手縮了回去，藏到袖子裡，整個人往後退了三大步，一臉警惕地盯著小黑，再也不敢把手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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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我哪有心思跟他開玩笑。
我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口巨大無比的棺材上，看著那九個人組成的陣法逐漸與巨棺融為一體，看著棺蓋上的符文開始一點一點地亮起，感受著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沉重的壓力。
靈泉道士見我不理他，又小心翼翼地湊了回來，不過這次學乖了，離小黑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換了一副稍微正經些的語氣，壓低聲音說道。
「犇牛道友，太乙古神的棺材裡邊，好東西肯定不少吧？」
「上古神器啊，絕世功法啊，說不定還有幾顆能讓人原地提升境界的仙丹呢！」
他說著舔了舔嘴唇，然後話鋒一轉。
「要不這樣，到時候你勻我幾件，貧道便不與你……你那朋友一般見識了。」
他說著，晃了晃那隻藏在袖子裡的被咬傷的手，意思是要是這麼著的話，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了。
他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
先是湊過來套近乎，又是夸小黑是什麼上古神獸，還假裝要買要賣的，最後還搭上了一隻手被咬得血淋淋的。
兜兜轉轉，終於把他那點小心思給露出來了。
他想從我這裡弄幾件棺材裡的寶貝。
我看著他那張堆滿笑意的臉，心裡一陣無語。
為了能從我這得到一些好處，他居然寧願被小黑咬上一口。
還有這種人嗎？
我都驚呆了！
他難道就不怕小黑真把他的手掌給咬斷了嗎？
還是說，在他眼裡，挨一口咬換一個分寶的機會，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我實在是想不通，一個人的腦子裡，難道裝的除了寶貝就是靈石？
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我壓下心裡的無語，反問他。
「一來，你怎麼知道那口棺材裡有寶貝？就算是太乙古神的棺材，也不一定就有寶物吧？」
「二來，玄衣大人在此，你我敢得那棺中寶物？」
靈泉道士聽到我這話，非但沒有被問住，反而笑了起來。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一副「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他往我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用一種「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的神秘語氣說道。
「那可是太乙古神的棺材！」
「眾所周知，所有的古神當中，除了……」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個很短暫的停頓，短到如果不注意根本不會發現。
但我注意到了。
他的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下，像是在那一瞬間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然後才自然地接了下去。
「呃……除了那位多寶道人之外，就他手上的寶物是最多的。」
「你難道不知，他曾收了個徒弟，那三壇海會大神？」
「單單只是這麼一個徒弟，你知道太乙他往這徒弟身上丟了多少法寶？整整十幾件！」
「那些可都是古神器級別的重寶！他好東西多著呢！」
他說到「太乙」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而隨意，就像是在說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我心裡微微一動，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三壇海會大神。
他說的是哪吒。
這我倒是知道的，其實，這正是我們東方世界，傳說中的炎夏古神祇啊。
哪吒手上的寶物確實多得嚇人，乾坤圈、混天綾、風火輪、火尖槍、金磚、陰陽劍……
隨便拿出一件來都是赫赫有名的重寶。
當年為了給哪吒重塑肉身，太乙真人更是用上了各種天材地寶，蓮藕化身，那手筆之大，光是聽聽都覺得奢侈。
從這個角度來看，說太乙古神寶物眾多，倒也不假。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靈泉道士剛開始還在說「太乙古神」，怎麼說著說著就變成了「太乙」？
這個稱呼上的變化，聽起來怪怪的，就好像那太乙古神是他老熟人、是他兄弟一樣親近隨意。
一個普普通通的貪財道士，怎麼會用這種口氣談論一位上古神明？
不過他很快就岔開了話題，我也沒來得及細想。
靈泉道士見我沉默不語，又嘿嘿一笑，繼續說道。
「再說了，玄衣大人過來找的東西，除了那神壤之外，只有另外一件東西。其他的，他沒什麼興趣。」
他說到這裡，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的狡黠，然後又補了一句。
「至於古寶那些東西嘛，可都是有緣者得之。若是無緣，放在你面前，你都不一定能看到。」
「貧道覺得，犇牛道友，貧道觀你面色紅潤，你洪福齊天，定然是個福緣深厚之人，所以，太乙古棺之中，你定能得到很多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