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古神。
這四個字落入我耳中的那一刻，我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面。
之前在后土宮前殿見到的那隻九頭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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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龐大的身軀，那九顆威嚴的頭顱，那彷佛能吞天噬地的氣勢，那雙冷漠得彷佛俯瞰眾生的眼睛……
難道那竟真的是九靈元聖？
傳說中那位太乙古神的坐騎？
太乙古神已經死了，他竟被葬在此處？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口青銅巨棺上，心中翻湧起滔天巨浪。
如果這真的是太乙古神的安息之地，那這口棺材裡埋藏的，恐怕遠不止戊土神壤那麼簡單。
玄衣人並沒有再追問那老者更多關於太乙古神的事情。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從棺蓋上的符文緩緩掃過，像是在閱讀一本早已讀過的書，神情中沒有驚訝，沒有好奇，只有一種確認了某件事情之後的淡然。
彷佛「太乙古神」這四個字，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倒是靈泉道士，在聽到「太乙古神」四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一哆嗦。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那雙賊溜溜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死死地盯著那口如山般的巨棺，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然後他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從震驚變成狂喜，從狂喜變成貪婪，嘴角一點一點地往上翹，最後咧到了耳根子，活像一隻偷到了整隻燒雞的黃鼠狼。
他使勁搓著兩隻手，那架勢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抱著棺材親兩口。
「太乙古神……太乙古神……」
他喃喃自語了兩遍，然後咽了口唾沫，眼睛裡的光比夜明珠還亮。
「那可都是好東西啊……」
玄衣人沒有讓我過去開棺。
他只是回過頭，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甚至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但我讀懂了他的意思。
做好準備，等會兒取厚土神壤的時候，就該你出手了。
畢竟我剛才說過，我有收取五行本源的經驗，這就是我活著的價值。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結陣，開棺。」
那幾個隨從立刻行動起來。
包括之前被打飛的秀蛇在內，一共九個人，各自走到青銅巨棺周圍的特定方位上，腳步精準，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在各自的陣位上站定，雙手掐訣，身上的氣息同時升騰而起，九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從他們體內湧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將整口巨棺籠罩其中。
秀蛇站在其中一個陣眼上，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緩，顯然不敢在玄衣人面前表現出任何懈怠。
玄衣人站在陣法中央，負手而立，目光專注地落在那口巨棺上。
他沒有動手掐訣，沒有釋放氣息，只是站在那裡，以自己的存在作為整座陣法的核心樞紐。
那九個人的力量透過陣法匯聚到他腳下，再由他的意志引導，緩緩滲透到那口巨棺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
靈泉道士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我身邊。
他先用肩膀頭蹭了我一下，我沒理他。
他又蹭了一下，我還是沒理他。
他第三次蹭過來的時候，我往旁邊挪了半步，他差點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他也不惱，嘿嘿一笑，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怎麼樣，貧道沒有騙你吧？」
「若是沒有我的傳送陣，別說開啟此棺了，就是簡單地斷掉那些鎖鏈，就憑咱們仨，根本做不到。那些東西，根本就不是咱們這個維度的力量所凝成的。」
我沒有接話。
小黑蹲在我另一邊的肩膀上，斜著眼睛看著靈泉道士，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嗚聲，顯然對這個反覆無常的道士非常不待見。
靈泉道士卻像是沒看到小黑的敵意一樣，又往我這邊湊了湊，目光落在小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就像是在估量一塊會動的肥肉。
他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問我。
「犇牛道友，你這條狗怎麼賣？」
「開個價唄！」
「要不這樣，你先轉讓給我，等我回仙靈界，我幫你找個好買家，保證賣個大價錢！」
「到時候賺到的錢，咱們平分……不，你七我三，怎麼樣？」
他說著伸出三根手指頭，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又覺得不太夠，改成了兩根。
「你八我二！不能再少了！」
「這可是上古神獸啊，咱們仙靈界那邊，九成九的人一輩子都見不著這種稀罕物！」
他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彷佛已經在想像自己拿著一袋沉甸甸的靈石走在仙靈界大街上的場景。
然後，他就樂極生悲了。
小黑猛地探過頭去，一口咬住了靈泉道士的手，死活不鬆開。
那一口咬得結結實實，靈泉道士的整隻手掌都被含進了小黑那張嘴裡，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從眉飛色舞變成了齜牙咧嘴，從黃鼠狼變成了一隻被夾住尾巴的貓。
「哎呀呀呀呀……疼疼疼疼疼！」
靈泉道士疼得直抽冷氣，甩又甩不掉，打又不敢打，只能彎著腰，一隻手被小黑叼著，整個人姿勢彆扭地站在那裡，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開個玩笑而已！開個玩笑而已！」
「至於這麼認真嘛！鬆口鬆口鬆口！」
小黑死活不鬆開，喉嚨里還發出得意的哼哼聲，那表情分明在說，讓你嘴賤。
我也覺得這道士確實有點兒欠收拾，非要招惹小黑，所以也沒出聲制止，就那麼抱著手臂看著他被小黑叼著手，在原地轉了好幾圈，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靈泉道士實在沒辦法了，只好放低了姿態，好聲好氣地求饒。
「哎喲喂，小祖宗誒，貧道錯了還不行嗎？」
「您是神獸，您是上古神獸，您不是狗，您是麒麟！行了吧？」
「您高抬貴口，松一松，松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