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秀蛇說出我在拖延時間那句話的瞬間,我抬手了。
一道火焰從我掌中掠出,赤紅色的火光在昏暗的空間中划過一道耀眼的弧線,直直地打向秀蛇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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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焰的溫度極高。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秀蛇臉色一變,本能地翻身而起,單手凝氣成一道蛇形匕首,朝著那道火焰劈去。
他到底是大道五境的強者,即便受了重傷,反應速度依然極快。
那蛇形匕首帶著幽藍色的光芒,精準地斬在了火焰之上。
但是!
下一刻!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道火焰不僅沒有被他的匕首斬滅,反而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直接纏繞上了那柄由靈力凝聚而成的蛇形匕首。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那柄匕首在火焰的灼燒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消散,彷佛冰塊遇到了烙鐵。
火焰余勢不減,又狠狠地撞在秀蛇的胸口上,震得他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才勉強穩住身形!
秀蛇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燒焦的道袍,又抬頭看了看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他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找死!」
「我沒找死。」
我平靜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空間。
「我只是在告訴玄衣大人……拿到離火本源的那個人,便是我,犇牛!」
此言一出。
整個空間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
那幾個站在玄衣人身後的隨從,原本一直面無表情地旁觀著這一切,此刻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我,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和打量。
就連一直在研究鎖鏈的靈泉道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繼續說道。
「離火本源,是媧祖遺物之一,五行本源中的火行之源。」
「我有過收取五行本源的經驗,而且成功了。這份經驗,對於開啟這口青銅棺、收取戊土神壤而言,應該是有價值的。」
我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了。
我知道,這麼說也有風險。
可能會引來旁人對離火本源的覬覦。
如果玄衣人想要搶我這本源離火,我未必留得住。
但眼下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需要一個讓她覺得我值得活著的理由,而這就是我現在能拿出的最有分量的籌碼。
玄衣人聽完我的話,沉默了大約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
她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淡,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認可的味道。
「本源離火,不錯。」
她頓了一下,那雙銀灰色的眸子落在我的臉上,說出了那句讓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一半的話。
「你可以活著。」
玄衣人那句「你可以活著」落下之後,我明顯感覺到周圍那些原本如針芒般扎在我身上的目光,漸漸收斂了回去。
她身後那九個隨從,在她說出那句話之前,一個個身上的氣息都已經悄然騰起。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像是餓狼盯上了一塊肥肉。
本源離火,五行本源之一,如果能拿到手,那可是天大的功勞,誰能不眼饞?
莫說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就算是更高層次的人物,恐怕也會心動。
可玄衣人那句話一出口,他們身上那剛剛騰起的氣息,便如同被冷水潑滅的火苗,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沒有人敢在她面前表現出任何異議,甚至連多看我一眼都不敢。
他們低著頭,垂著眼帘,彷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貪婪從來沒有存在過。
事實上。
他們根本不知道,離火本源和震木本源全都在我手上。
若是讓他們知道了這一點,恐怕連玄衣人的威懾力都不一定壓得住他們的瘋狂。
我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秘密,絕不能暴露。
危機暫時解除。
金嘯天悄悄地往旁邊挪了幾步,縮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儘量讓自己不那麼顯眼。
他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塊真正的石頭。
好在玄衣人確實不在意他,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在他眼裡,一個大道四境的金家少主,和一個大道四境的散修,區別大概只在於一個稍微麻煩一點的姓氏,而這個姓氏,顯然還不足以讓她放在心上。
玄衣人再次走向那口巨大的青銅棺。
這一次。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一根一根地去敲那些鎖鏈。
他停在第一條被她敲斷的鎖鏈前,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團凝練到極致的氣息在她掌中緩緩凝聚。那氣息的顏色很難形容。
不是靈力那種透明的光澤,也不是血氣那種殷紅的色彩,而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彷佛混沌初開時的灰白色光芒。
我看不懂那是什麼力量,但它散發出的氣息,讓整個空間的空氣都開始變得沉重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隨手一揮,那團氣息便如同流水一般擴散開來,輕柔地拂過所有捆綁在青銅棺上的鎖鏈。
那些鎖鏈上的古老符文,在被那氣息觸碰到的瞬間,一一點亮,像是沉睡萬年的星辰在同一時刻甦醒。
金色的光芒沿著鎖鏈蔓延開來,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將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
然後。
她說了一個字。
「破。」
那個字很輕,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但伴隨著那個字的落下,所有被點亮符文的鎖鏈,在同一瞬間齊齊碎裂。
不是斷裂,而是碎裂,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瓦解了一般,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嘩啦啦地灑落下來,在地上堆成了一片青銅色的廢墟。
那口被鎖鏈束縛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大青銅棺,在失去了所有束縛之後,開始緩緩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