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蛇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甚至連握著匕首的手指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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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那個世界裡,「無用」兩個字,就意味著死亡。
不是被替換,不是被貶斥,而是被清理。
讓獅虎來,意思就是讓獅虎替他,而他這個沒用的人,也就不需要再存在了。
所以現在,已經不是我和金嘯天死不死的問題了。
是他死,還是我們死。
秀蛇的眼睛紅了。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我們,那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之前他還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和戲謔,但現在,那目光中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破釜沉舟的殺意。
他就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知道如果不能在三息之內咬斷獵物的喉嚨,自己就會被主人親手宰掉。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那幾條原本已經開始消散的毒霧毒龍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濃稠,更加狂暴,在空中翻滾嘶吼,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
他握著那柄蛇形匕首的手腕翻轉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整個人更是微微弓起,像是一條即將發起致命一擊的毒蛇。
下一瞬,他動了!
秀蛇再次出手,這一次再無半分保留。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手中的蛇形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幽藍色的弧線,直取金嘯天的咽喉。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空氣都被撕裂出一聲尖銳的嘯音!
金嘯天手中已無兵刃,只能狼狽地向後仰身躲避,但那匕首幾乎是貼著他的喉結擦過去的,帶起一縷髮絲和一串細密的血珠。
他甚至來不及慶幸自己躲過這一擊,秀蛇的第二招已經到了!
他手腕一抖,匕首翻轉,由上而下,直刺金嘯天天靈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地飄到了我的手邊。
那是一張符籙。
它不知從何處飛來,悄無聲息地落在我的掌心,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下意識地抬頭,餘光瞥見靈泉道士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背靠著石壁,正看著我。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佛眼前這場廝殺與他毫無關係。
金嘯天的處境已經危在旦夕。
秀蛇的匕首距離他的頭頂不過三寸,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刀刃上散發出的冰冷寒意,頭髮已經開始被那毒霧侵蝕,發出焦枯的氣味。
就在這時!
我手中的符籙微微一熱,一個聲音從符籙中傳來,直接傳入我的腦海,帶著靈泉道士那特有的油滑腔調。
「捏碎符籙,可救你們二人一命。但記著,這張符籙可不便宜。此事貧道對你們也有不公,算你八成的價格,八百極品靈石。」
八百極品靈石。
我幾乎沒有猶豫,五指用力一握,直接將那張符籙捏碎。
轟!
一股浩瀚無比的氣息從碎裂的符籙中爆發出來,如同一道無形的衝擊波,以我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秀蛇首當其衝,整個人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正面撞上,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幾丈外的地面上,犁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那些瀰漫在我們周圍的毒霧毒龍,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金嘯天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還在往外滲血。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遠處從地上爬起來的秀蛇,眼中滿是驚魂未定。
秀蛇從地上翻身而起,單手抓著蛇匕首橫掃一圈,穩住身形。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顯然剛才那一下也讓他受了些內傷。
但他的目光卻比我預想中更加緊張。
他不是在擔心自己的傷勢,而是在擔心另一件事。
他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玄衣大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然後猛地轉過頭來,目光變得更加兇狠。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停下來的代價,就是死。
他再次弓起身子,準備發起新一輪的進攻。
但就在這時,我再次開口了。
這一次,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間。
「玄衣大人,您能夠徒手敲斷那鎖鏈,在下佩服。但我知,即便您斷掉所有的鎖鏈,開啟那口棺材,您也一定無法拿到戊土神壤。」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秀蛇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停,繼續朝我們逼近。
他身上的氣息再次暴漲,顯然是在醞釀更強的殺招。
靈泉道士站在角落裡,雙手抱胸,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知道自己開口勸說玄衣大人不會有任何作用,所以他選擇了賣符籙,這是他在這場博弈中唯一能做的事情。
但我知道,我的話雖然危險,卻可能是唯一能讓對方停手的辦法。
秀蛇不管這些。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那柄蛇形匕首從他手中脫手飛出,懸浮在他身前,開始高速旋轉。
隨著他的動作,那柄匕首在一瞬間分化出無數道虛影,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空間,如同萬條毒蛇同時昂起了頭顱。
「萬靈蛇!」
他大喝一聲,雙手向前一推。
那萬道蛇匕首如同暴雨一般,朝著我和金嘯天傾瀉而下!
每一道匕首虛影都散發著與他親自出手等同的威勢,鋪天蓋地,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不是讓你擋住一兩把就能活命的招數。
這是一招必殺,讓你即便擋住了前面十把、一百把,也會被後面那九千九百把淹沒。
金嘯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呼吸,眼睜睜地看著那萬道寒光如同銀河倒瀉般朝我們砸來。
而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越過那片死亡的雨幕,平靜地看著那位玄衣大人的背影。
第一道蛇匕首的鋒芒已經觸及我的眉心,冰冷的殺意刺得我皮膚微微刺痛。
就在那一瞬,他回過頭來。
那雙銀灰色的眸子,對上了我的目光。
萬道蛇匕首,在距離我眉心不過毫釐之處,齊刷刷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