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說著，作勢就要繼續往前趕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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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直趴在小黑背上裝死的靈泉道士，悄咪咪地抬起頭來，飛快地掃了金嘯天一眼，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頭埋了下去，繼續一動不動地趴著裝死。
但我分明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著急，像是在擔心什麼。
我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還是救他一命吧。畢竟相識一場。」
這話一出，我明顯感覺到趴在背上的靈泉道士悄悄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然後繼續維持著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裝死。
小黑卻不樂意了。
哼了一聲，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可本尊覺得，他甚是沒有禮貌！」
那邊金嘯天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邊手忙腳亂地格擋著傀儡的攻擊，一邊連忙沖小黑喊道。
「這位麒麟道友，是在下失言了！」
「這樣，在下給你賠不是！還請道友莫要見怪！」
他說得急切，聲音中帶著真誠的歉意。
我看了看那邊被傀儡圍得越來越緊、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金嘯天，又看了看一臉不爽的小黑，緩緩說道。
「雖然，我朋友不想讓我救你，但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見了，我還是要救你的，只不過，如此多的傀儡，想要救你，不易啊！」
金嘯天能在金家混到這個地步，果然不是個草包。
我那句「如此多的傀儡，想要救你，不易啊」剛說出口，他手上的動作雖然沒停，但眼神卻明顯閃了一下，顯然已經聽出了我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一邊拼命震退那些試圖鑽進岩壁縫隙的傀儡，一邊沖我喊道。
「先生想要多少靈石？只要到時候我們從這后土宮出去，不管多少我一定兌現，決不食言！」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急切，但又帶著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豪爽，彷佛生怕我嫌他小氣似的。
我沒有立刻接話。
而是不緊不慢地看著他。
我故意停頓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緩緩開口問道。
「你覺得，你這條命，值多少靈石？」
金嘯天被我這個問題問得一愣，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把問題拋回給他，一時間有些張口結舌。
「這……」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顯然從來沒想過給自己的命定價。
就在他猶豫的這幾息時間裡，一隻傀儡趁著他分神，猛地從側面撲了上來，利爪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撕下一塊布料，帶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側身避開。
但傷口處滲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袖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傷口，又抬起頭來看向我，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絲恍然大悟。
他想起來了。
我之前說過，我對靈石不感興趣。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改口道。
「哦，犇牛先生，不如這樣，談靈石太俗了。」
「你若能夠救我，我定幫你在仙靈界謀一個好的地位，你看如何？」
「不管是我們金家的客卿長老，還是其他更好的職位，到時候我們再細緻商議。您看，可還滿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顯然，這次他是在認真地丟擲籌碼。
我沒有立刻回答。
腦海中快速轉過幾個念頭。
同樣的提議，之前金雄也說過。
但金雄那個人，就是一個沒有底線的草包，跟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賣了。
金嘯天卻不一樣。
他在金家的地位顯然比金雄高出不少，而且此人行事果決，懂得審時度勢，是個可以打交道的人。
更何況。
我原本就有進入仙靈界的打算，如果能有一個正式的身份作為跳板，很多事情都會方便很多。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一掠過，前後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我微微一笑，對他說道。
「也罷，既如此，我們就是朋友了。」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試探。
「只不過，你也知道，金雄死在我手上。你不會到時候秋後算帳吧？」
金嘯天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他一邊格擋著傀儡的攻擊，一邊朗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金雄草包一個，死在下界，不過是個意外罷了！」
「犇牛先生放心，我金嘯天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
「什麼人值得交，什麼人該棄，我心裡有數。」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若不是你，我恐怕也活不到現在。這份人情，我記著呢！」
金嘯天說完那番話，目光便轉向了小黑。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驚嘆和讚賞，語氣誠懇地說道。
「犇牛先生，您這朋友是何方神獸，竟如此驍勇挺拔，可否介紹於我金某認識認識？」
「我金某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真的是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神獸，怕是這天地間，只有先生您這朋友一位吧？」
他這番話一說出口，我明顯感覺到小黑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我看到他那條漆黑的尾巴慢慢地翹了起來，越翹越高，最後幾乎要翹到天上去，尾尖還得意地微微晃動著。
他努力板著一張臉，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已經完全出賣了他內心的得意。
說實話，他這副模樣，還真有幾分小黑狗被順毛後的氣質，跟「墨麒麟」這三個字的威嚴形象完全不搭邊。
我忍住笑意，拍了拍小黑的脖頸，對金嘯天說道。
「他叫小黑，是我過命的兄弟。至於他的來歷嘛……」
我故意頓了頓，看了一眼小黑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才繼續說道。
「說來話長，等我們活著從這裡出去再說也不遲。」
「金兄，看好時機，我與小黑，這便過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