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道士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猛地抬起頭來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滿是哀求,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艱難地開口說道。
「犇牛大人,要不……您也出點兒血氣?讓貧道稍稍恢復片刻?就片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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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還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示意只要一點點就好。
我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道長要靈石銀錢的時候,可不曾讓我休息過啊。」
靈泉道士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翻舊帳。
他張了張嘴,臉上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連忙說道。
「是貧道不對,貧道之前多有得罪!」
「那些靈石,貧道還給您,全都還給您!」
他說著,還真伸手往懷裡摸去,動作急切得像是在搶購什麼寶貝。
我擺了擺手。
「我對靈石不感興趣。」
我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
「你這血氣,看起來更有用。再擠擠看。」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或者,道長您留在此處,卸下你,重量輕了,我與我朋友可以更快的速度過去。」
靈泉道士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他連忙擺手,聲音中都帶上了一絲慌張。
「哎呀,犇牛大人,別別別!貧道擠!貧道擠還不行嗎!」
他說著,咬著牙重新站直了身體,雙手掐住凝聚血氣的指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他先從腳底板開始往上推,那股勁兒從腳踝到小腿,從小腿到大腿,從大腿到腰腹,再從腰腹推到胸口,最後匯聚到掌心。
整個過程他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
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嘴裡還不時發出「呃……嗯……啊……」的呻吟聲,活像在做什麼極限運動。
終於。
在他幾乎要把自己榨乾的努力下,掌心處凝聚出了一滴血氣。
真的就只有一滴。
稀薄得幾乎透明的血氣,幾乎看不出那是紅色的血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彷佛隨時都會消散。
他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那滴血氣,顫巍巍地遞到我面前,那動作就像是在捧著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然後。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兩眼一翻,一頭栽倒在小黑的後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便再也不動了。
我接過那滴血氣,屈指一彈,將它掠向前方引開幾隻擋路的傀儡,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背上昏迷不醒的靈泉道士,不由得自言自語道。
「真抽乾了?」
小黑回頭掃了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同情又幾分幸災樂禍。
「這種抽法,大羅神仙也得抽乾啊。九爺,您可真夠黑的,嘿嘿嘿嘿嘿……」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救這道士過來,不就為了這個?
要不然,憑藉我和小黑的血氣,哪能引開那麼多傀儡?
小黑加快速度,趁著那滴血氣引開前方傀儡的空隙,馱著我們飛速掠過一片崩塌的廢墟。
就在我們經過一處距離山洞洞壁很近的地方時,旁邊的洞壁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帶著幾分驚訝和意外。
「犇牛,你居然還活著?」
但這聲音嘶啞難辨。
我正準備凝出一團血氣引開前方攔路的傀儡,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這麼一道聲音打斷了。
那聲音從側前方的洞壁凹陷處傳來,帶著幾分驚喜和急切,在滿是傀儡嘶吼聲的洞穴中顯得格外突兀。
我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
只見一個人影正被三四隻傀儡圍在中間,背靠著凹凸不平的岩壁,手中一把赤紅色的長刀左支右絀,格擋得極為吃力。
他身上那件原本還算體面的衣袍此刻已經破得不成樣子,到處是撕裂的口子和暗紅色的血跡。
整個人灰頭土臉,頭髮散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狼狽得像是剛從廢墟里刨出來的。
我看了一會兒,愣是沒認出來這人是誰。
因此,我不由得皺了下眉頭,問道。
「你誰啊?我們認識嗎?」
那人聽到我這話,手上動作一頓,差點被一隻傀儡的利爪掃到面門,連忙側身避開,同時用另一隻手猛地撥開遮住半邊臉的散亂頭髮,露出一張滿是血污和汗水的臉。
他沖我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激動,但依舊嘶啞。
「是我,金嘯天啊!犇牛,你竟有坐騎?能夠在此處御空而行?」
他說著,目光在小黑身上掃過,眼中滿是震驚和羨慕。
「這簡直是遠古大神的手段啊,太強了!」
他又避開一隻傀儡的撲擊,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哀求。
「可否救我一命?」
小黑聽到這話,扭過頭去,連看都懶得再看金嘯天一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救。」
金嘯天一愣。
顯然沒想到一頭妖獸會直接拒絕他,而且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
他愣了愣神。
目光在小黑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我,他遲疑地問道。
「你這坐騎……竟還有靈智?」
這話一出,小黑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他猛地轉過頭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瞪著金嘯天,張嘴就罵。
「你才是坐騎!你全家都是坐騎!本尊堂堂墨麒麟,你哪隻眼睛看著像坐騎了?」
他越說越氣,鼻孔里直噴粗氣。
「九爺,我們走,這東西不值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