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嘯天手底下那幾個人見自家首領都買了符，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便有四五個人默默地走到靈泉道士面前，各自掏了靈石，買了一道黃符。
靈泉道士來者不拒，笑眯眯地收錢遞符，嘴裡還不忘念叨幾句，有眼光，此符保命之類的場面話。
當然也有一些人，湊不夠靈符。
他們找靈泉道士商量，可那道士卻說。
「這符籙，少一顆靈石不賣。」
他們甚至還想找金嘯天，讓他幫忙說話，或者問他借。
可金嘯天拒絕了。
他看向靈泉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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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靈泉道士解釋道。
「借來的靈石買來的符籙，是沒有用的。」
「財從命術，與你們命數不搭的財，是買不到我這有用之符的。」
他的話，說得好似有那麼一些深奧。
之後。
我這邊，孫良身後那兩個人，猶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掏出靈石買了符。
孫良看在眼裡，氣得臉色鐵青。
他壓低聲音冷哼一聲。
「你們一個個的，難道還沒有被那道士騙夠嗎？」
那兩人低著頭，不敢回話，只是默默地將符揣進懷裡，快步回到隊伍中。
我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什麼。
只是繼續往前走去。
那座石橋橫跨在虛空之中，橋面寬闊，足以容納五六人並行。
橋的兩側沒有欄杆，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佛一張巨獸的嘴巴，等待著失足者墜落其中。
橋的盡頭淹沒在那片濃稠的黃色迷霧之中，看不清通往何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迷霧深處窺視著我們，又像是這橋本身就有某種詭異的力量，正在悄無聲息地影響著每一個踏上它的人。
我們一行人走上石橋。
腳步聲在空曠的橋面上迴蕩，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約十幾步，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我猛地回頭，只見金嘯天手下一個沒有買符的修士，雙眼空洞，面無表情，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徑直走到橋邊，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沒有掙扎，沒有呼喊，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旁邊的人甚至來不及伸手拉他，他就已經消失在了橋下的黑暗之中，連一聲落地的聲響都沒有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
這只是開始！
緊接著，另外一邊，又是一個人，同樣面無表情地走到橋邊，跳了下去。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沒有購買黃符的人，如同中了邪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走到橋邊，毫不猶豫地跳入深淵。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神情麻木，彷佛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剝奪了意志，變成了提線木偶。
有人試圖去拉住身邊的人，但剛一伸手，自己差點也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拽下去，嚇得連忙縮回手，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便有七八個人接連跳了下去。
我快步走到橋邊，朝下方看了一眼。
下方是無盡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連那些跳下去的人的身影都完全被黑暗吞噬了，彷佛他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般。
我心中一沉。
正要嘗試仔細探查。
靈泉道士的聲音卻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少有的嚴肅。
「你最好別想著救他們。」
「但凡從這橋上掉下去的，便是大道六境的強者，也難活命。」
我轉頭看向他。
他見我似乎不太相信，便隨手從袖中拈出一根潔白的羽毛，輕輕一彈，那羽毛飄悠悠地飛向橋外。
就在羽毛越過橋邊的一瞬間，彷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下方猛然攫住了它，那羽毛連飄都來不及飄一下，便直直地墜了下去，速度快得像一顆石子。
靈泉道士又屈指一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氣息從他指尖掠出，纏住了那根正在下墜的羽毛，試圖將它拉回來。
但是，那道氣息剛一接觸到橋外的範圍，便像是被某種力量侵蝕了一般，迅速消散瓦解，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沒有撐住，便連同那根羽毛一起，消失在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我收回目光，心中凜然。
這橋下的東西，確實恐怖。
我回頭掃了一眼剩下的人。
金嘯天那邊，原本帶來二三十人，如今只剩下十幾個。
買了符的人，全都安然無恙地站在橋上。
而那些沒有買符的，有十來個都跳了下去。
孫良和他身後那六個沒有買符的人，此刻還站在橋上，暫時沒有跳下去。
可他們也看出來了，跳下去的，都是沒有買符的。
孫良很害怕，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往下淌。
他旁邊那幾個人也好不到哪裡去，有人已經在渾身發抖，有人死死地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出血來了，彷佛稍一鬆懈，就會步上那些跳下去的人的後塵。
「大……大人……」
孫良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而顫抖。
「我……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叫我……它在讓我過去……」
他說著，腳步竟然不受控制地往橋邊挪動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