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金嘯天卻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兩具屍體一眼,就像是死掉的兩個手下根本不值得他浪費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四周,然後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靈泉道士見狀,也低聲招呼了一聲。
「你們一個個都別愣著了,等會兒這九靈元聖再詐屍一次,一腳把你們跺了,那可就是魂飛魄散,連貧道都救不了你們了。」
這話一出,那些還癱坐在地上的人立馬爬了起來,動作雖然儘量放輕,但那股子慌張勁兒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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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良等人湊到我身邊,臉上滿是苦澀,孫良壓低聲音對我說道。
「大人……咱們當初在離火城的時候,雖然那離火本源也不好取,但至少沒這麼危險啊……這地方,一個不小心,命都沒了……」
「您說,那九靈元聖的屍體,方才就有動作,等會兒,不會醒來吧?」
他說著,看了一眼那九頭獅子龐大的身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接話,邁步跟上前面的金嘯天和靈泉道士。
這烏鴉嘴,別真被他說中了!
從那九頭獅子身邊繞過之後,前方的地形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甬道出現在我們面前,甬道兩側的岩壁打磨得十分平整,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像是某種古老的照明法陣,又像是在鎮壓著什麼。
甬道很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遠遠的,可以看到一座石橋橫跨在虛空之中,石橋延伸而去的方向,被一層濃稠的黃色迷霧團團圍住,看不清那邊到底有什麼。
那迷霧不像是普通的水汽或塵土,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緩緩地涌動、翻滾,彷佛在等待著什麼人自投羅網。
靈泉道士走在最前面,走到甬道中段的時候,他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來,目光在我們一行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等等。」
「貧道觀諸位臉上皆有血光之災,印堂發黑,此行恐怕兇險萬分。接下來過那座橋,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疊黃紙符,在手中抖了抖。
「貧道這裡有祖傳護身黃符,可趨吉避凶,保你們平安過橋。」
「諸位可有要買的?」
孫良一聽這話,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說道。
「又是這套!你個老騙子,剛才把我們騙去獻祭,現在又想騙我們買符?我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看向靈泉道士的目光中滿是憤怒和不信任。
靈泉道士被罵了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正要把符收回去,我卻開口了。
「我要一枚。」
靈泉道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捧他的場。
他正要開口報價,金嘯天居然也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也要一枚。」
這下靈泉道士是真的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金嘯天,眼睛骨碌碌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然後又換成五根,最後咬了咬牙,報出了一個數字。
「一百靈石一道護身黃符。不分五行,哪種靈石都行,但至少要天品以上的靈石。」
天品靈石,也就是極品靈石。
這個價格,放在市面上,足夠買一件品質不錯的法器了。
用來買一道符,簡直是天價。
我回頭看了孫良一眼,孫良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臉上寫滿了「大人我們真的被榨乾了」的絕望。
我也沒有指望他們,隨手從懷中掏出一百枚天品靈石,看都沒看,直接丟給了靈泉道士。
靈泉道士一把接住,動作快如閃電,那堆靈石在他手中一閃便消失不見,也不知被他藏到了哪裡。
他笑眯眯地從那一疊黃符中抽出一道,雙手遞到我面前,難得地用認真的語氣說了一句。
「拿著這道符籙,此行保你平安無恙。」
我接過符籙,入手微涼,符紙上用硃砂畫著一些繁複的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看起來倒不像是粗製濫造的假貨。
我將符籙收入懷中,沒有說話。
另一邊,金嘯天也毫不猶豫地丟了一百枚靈石給靈泉道士。
靈泉道士接過靈石,同樣遞上一道符籙,說了同樣的話。
「拿著這道符籙,此行保你平安無恙。」
金嘯天接過符籙,看都沒看,直接塞進了袖中,然後邁步繼續向前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動。
這位金家的領頭人,行事果決,出手大方,對手下的死活漠不關心,卻又願意花一百天品靈石買一道來歷不明的符籙。
他到底是真的相信這符有用,還是看出了什麼?
孫良站在我身後,眼睜睜看著我那一百枚天品靈石落入靈泉道士的口袋,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心痛,有不甘,有一種「大人您怎麼還是信他」的委屈,還有一種「還好這次沒讓我掏錢」的僥倖。
但當靈泉道士的目光掃向他們幾個時,孫良的臉色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雙手護住胸口,彷佛生怕那道士從他身上再榨出點什麼來。
靈泉道士看了看孫良,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七個人,笑眯眯地問了一句。
「幾位道友,真的不考慮來一道?貧道這符可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孫良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斬釘截鐵。
「不要!我們一塊靈石都沒有了!就算有,也不會再買你一張破紙!」
其餘七人也紛紛附和,有人甚至往後退了兩步,跟那道士拉開距離,彷佛他身上帶著瘟疫一般。
靈泉道士也不強求,聳了聳肩,將那疊黃符收回袖中,轉身繼續往前走,嘴裡還嘀咕了一句。
「不聽貧道言,吃虧在眼前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