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有人已經進去了，而且不止一個人。
從石門上的痕跡來看，他們並沒有選擇正面破解戊土鎖天陣，而是用了某種暴力手段，在禁制上強行開啟了一個缺口，鑽了進去。
這種做法雖然粗暴，但確實有效。
不過，這也意味著，裡面的人要麼實力極強，要麼帶了專門破解禁制的法器。
那道士摸著下巴，眯著眼睛說道。
「從這切口來看，動手的人用的是一柄窄刃薄鋒的兵器，刀法極快，一刀切下去，連禁制的反噬之力都沒來得及觸發。」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至少是大道四境中期以上的修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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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口的角度有兩種不同的走向，應該是兩個人同時出手，從兩個方向切開了禁制。」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對他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
這老道，光是看一道切口，就能推斷出這麼多資訊。
這份眼力和經驗，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江湖騙子能夠具備的。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那扇石門前，伸出手，按在那道切口處，感受了一下殘留的氣息。
那股氣息確實陌生，帶著一種凌厲而冰冷的感覺，像是寒冬臘月里的刀刃，與中原戊土界那種厚重溫潤的氣息截然不同。
我收回手，轉頭看向那道士，問道。
「道長，現在破解這戊土鎖天陣，需要多久？」
那道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忽然這么正經地問他。
「兩位大道四境才能搞出這麼一個缺口，而且，因為陣法的原因，這缺口開啟只有一瞬間，他們透過之後，只留下刀痕，缺口卻消失了！」
「可想而知，這門上的陣法，到底有多了強悍……唉……這陣法，不太好懂啊！」
我則說。
「不太好弄，那就是能開啟！」
「道長，價錢好商量，咱不差錢。」
道長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估算了一下，咳嗽了一聲，然後說道。
「給貧道一炷香的時間，便能開啟這扇門。」
「只是，要辦到這事，可不容易啊！」
孫良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極了。
他張了張嘴，低聲喊我。
「大人……那個……」
然而，那道士也不含糊，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從袖中取出幾張符紙和一支硃砂筆，蹲在石門前，便直接開始專心致志地繪製破解符文。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筆走龍蛇，與平時那副晃晃悠悠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思。
這老道，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孫良看到道士已經開始準備畫符，他就更慌了。
他跟我說。
「大人，其實，這門咱們合力，說不定能直接開啟！」
我沒回答，則看向那道士。
道士手中那筆尖一頓，抬起頭來看著我，臉上露出一副「道友你這是要賴帳」的表情，嘴巴一張，正要開口討價還價。
我搶先一步，笑眯眯地說道。
「道長，您看啊，之前那些符籙，一張平均下來五塊靈石，我們前前後後買了您那麼多符籙，花了那麼多靈石了，也算是老主顧了。」
「道長您開這道門肯定不容易，也要用上不少符籙。」
「這樣吧，我看，咱們就算一個一口價，80塊土靈石，怎麼樣？」
那道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報出這個數字。
他張了張嘴，目光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神色，那是一種介於「這冤大頭居然自己加價」和「我是不是該再往上抬一抬」之間的糾結。
他原本的心理價位大概也就五十塊靈石，甚至準備著如果我還價到三十塊，他也咬咬牙認了。
卻沒想到，我居然直接報了八十塊。
他愣了一息，然後反應過來，生怕我反悔似的，飛快地吐出兩個字。
「成交！」
他說完，立刻低頭繪製符文，動作比之前還要麻利幾分，彷佛怕我忽然醒悟過來把價格砍回去。
後邊，孫良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而我轉過身來，看向他。
「孫良，八十塊土靈石。」
他想要說什麼，但見我笑眯眯的看著他，最終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將手伸進儲物袋裡，開始摸索靈石。
然而。
他摸了半天，臉上的表情逐漸從慶幸變成了尷尬。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七個人，壓低聲音問道。
「你們……誰身上還有土靈石？我這邊不夠了。」
那七個人面面相覷，然後一個個開始翻自己的口袋和儲物袋。
有人摸出兩塊，有人摸出三塊，有人翻了半天只翻出一塊，還有人乾脆兩手一攤，表示自己已經徹底被榨乾了。
幾個人湊在一起，叮叮噹噹數了半天，終於湊齊了八十塊土靈石，由孫良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他遞出靈石的時候，那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那目光中滿是一種「這是我們最後的家底了」的悲壯。
我接過靈石，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轉身走到那道士身邊，將八十塊靈石放在他腳邊的地上。
那道士低頭看了一眼那堆靈石，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然後手中硃砂筆飛快地完成了最後幾筆。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符文上升騰而起，沒入那扇巨大的石門之中。
只聽「轟隆」一聲悶響，石門上的那個「土」字緩緩裂開，兩扇沉重的石門向內側緩緩敞開，露出一條幽深而昏暗的通道。
通道深處，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彷佛沉澱了萬年之久的塵埃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