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良在後面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晃了一下,扶著旁邊的岩壁才勉強站穩。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看了看我,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彷佛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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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咱們的靈石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我沒有回頭看他,而是看著那道士,微微一笑,說道。
「道長果然神通廣大。不過,這厚土宮還沒進去,靈石倒是花了不少。要不這樣,等進了厚土宮,若是真遇到道長這符咒派上用場的時候,我再加倍補上,如何?」
那道士一聽這話,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片刻後。
他一拍大腿,笑道。
「好!道友爽快!那貧道就先賒著,等事成之後,再一併結算!」
他說著,將那三道符咒塞到我手中,然後又恢復了那副晃晃悠悠的模樣,拄著幡旗往前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將那三道符咒收入懷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老道,越來越有意思了,也不知道,孫良他們幾人還有多少靈石。
往前走去。
前方的地勢逐漸變得陡峭起來,地面上的裂縫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有些裂縫寬達數丈,深不見底,需要繞很遠的路才能找到可以透過的地方。
空氣中那股硫磺味越來越濃,溫度也比之前高了許多,腳下的黃土變得滾燙,踩上去像是踩在了一塊被太陽暴曬了一整天的鐵板上。
孫良等人已經走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但礙於我在前面,誰也不敢開口說要休息。
那道士倒是走得輕鬆自在,彷佛這點溫度和路況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一邊走,一邊用那面幡旗東戳戳西點點,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荒腔走板,聽得孫良等人直皺眉頭,卻又不敢說什麼。
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我們走出了那片布滿裂縫的區域,來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前。
盆地的直徑至少有數里之遙,四周環繞著高聳的土黃色岩壁,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地面上硬生生挖出來的一樣。
盆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建築。
那是一座通體由深褐色巨石砌成的宮殿,殿身布滿了精美的浮雕和古老的符文,雖然經歷了無數歲月的風吹雨打,但依然屹立不倒,散發出一種厚重而莊嚴的氣息。
宮殿的正門緊閉著。
兩扇巨大的石門之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土」字,筆畫蒼勁有力,彷佛要將整個天地都鎮壓在下方。
孫良看著那座宮殿,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
「大人!那……那就是厚土宮!」
其餘幾人也紛紛露出興奮的神色,一路上的疲憊彷佛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那道士卻眯起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門是找到了,但想進去,怕是不容易。你們看那門上頭的符文……」
他伸手指了指石門上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是『戊土鎖天陣』,上古時期的頂級禁制之一。不懂破解之法的人,就算是大道五境的強者來了,也只能望門興嘆。」
我不由得疑惑,這道士,知道的還真多。
看來,這一趟沒白帶他過來。
倒是省得調查研究戊土宮的事情了。
但此刻。
孫良等人的臉色,顯然一下子又垮了下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滿是焦慮,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向那道士求助。
他們已經被這老道一路上的收費專案搞出了心理陰影,生怕一開口又要被宰一筆,嘴是閉的一個比一個緊。
我心中暗笑,但故意找了個機會,開口問道。
「道長高人是得道高人,您既然認得此陣,想必也有破解之法吧?」
「還請道長出手相助,至於報酬方面……」
我回頭看了一眼孫良,故意拖長了語調,後邊加了兩個字。
「好說。」
孫良聽到最後那兩個字,臉上的肌肉明顯地抽搐了一下,但他還能說什麼呢?
只能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沖我點了點頭。
然後。
他顫巍巍地將手伸進儲物袋裡,開始摸索那可能為數不多的靈石。
那道士見狀,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報價,忽然,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落在厚土宮大門上方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變化極其細微,若不是我一直暗中留意他的表情,幾乎就要錯過。
他收起那副賤兮兮的笑容,難得地用認真的語氣說了一句。
「道友,恐怕咱們得抓緊時間了。已經有人比我們先到了,而且,看樣子,他們已經進去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厚土宮大門左上方的邊緣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裂痕的邊緣光滑整齊,不像是自然風化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種利器切開的口子。
而在那道裂痕的下方,石門的表面殘留著一小片淡淡的焦黑色痕跡,像是被某種高溫火焰灼燒過留下的印記。
孫良湊上來看了看,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大人,這痕跡……看起來像是剛留下不久的。最多不超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