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道士遞來的那張皺巴巴的護身符,在手裡掂了掂。
那符紙質地粗糙,硃砂畫得歪歪扭扭,怎麼看都像是地攤上兩文錢一張的貨色。
但我沒有點破,反而露出一副將信將疑的表情,將護身符揣進懷裡。
回頭看了孫良一眼。
孫良愣了一下,趕緊摸出五塊土靈石。
而我將靈石遞給他,然後,又朝他拱了拱手道。
「多謝道長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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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厚土宮兇險未知,單憑一道護身符,我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道長既然對這厚土宮如此了解,不如隨我們一同前往?若真能平安取得寶物,到時候,報酬方面,定不會讓道長失望。」
我後邊,孫良的嘴角抽搐了幾下,下意識的摸了摸他的儲物袋。
而我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語氣中也滿是敬重,彷佛真的把他當成了什麼世外高人。
那道士聽了,眼睛骨碌碌一轉,顯然是在飛快地盤算著利弊。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裝模作樣地沉吟了片刻。
然後。
一拍大腿,露出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
「也罷!」
「貧道與道友一見如故,既然道友開了口,貧道便捨命陪君子,隨你們走這一遭!」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遇上了真正的生死危機,貧道可不一定能保住你們所有人,到時候,各安天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
但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精光,卻沒有逃過我的觀察。
我心中冷笑了一聲,面上卻笑容不改,再次拱手道謝,然後轉身對孫良等人說道。
「好了,有道長同行,我們此行又多了一份保障。」
「走吧,目標,厚土宮。」
孫良等人應了一聲,收拾行裝,跟在我和道士身後,沿著那條蜿蜒的山道,朝著遠處那片土黃色的山脈深處走去。
腳下的黃土路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種溫暖的光澤,路兩旁生長著一些矮小而堅韌的灌木,葉片上覆蓋著一層細細的塵土,顯得灰撲撲的。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泥土氣息,偶爾有一陣風吹過,捲起地面的塵土,在腳邊打著旋。
遠處山脈的輪廓在沙塵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匍匐在大地上,等待著闖入者的到來。
我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道士跟在我身側,嘴裡又開始念叨起他那套神神叨叨的東西。
「厚土宮,厚土宮,千年不開一朝通……有緣人,無緣人,進去之前先問命……」
我聽著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念叨,目光卻投向了遠方的天際。
在那片土黃色的天幕之下,我彷佛看到了另一幅畫面,青嫿站在美人棺之上,棺身流轉著幽深的光芒,她的目光穿越了無盡的虛空,與我遙遙相對。
我不知道她現在身在何方,但我有一種直覺。
我們終會在某個關鍵的節點上,再次相遇。
而在此之前,我要走好自己的路,拿到我應該拿到的東西。
前方的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腳下的地面也隨之微微震顫起來。
我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孫良等人立刻警惕起來,手按上了兵器。
那道士也停下了念叨,眯起眼睛,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的表情難得地認真了幾分。
「有意思,」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那陣沉悶的轟鳴聲持續了約莫三四息的時間,便漸漸平息下來。
地面的震顫也隨之消失。
彷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錯覺。
我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再聽到異常的動靜,才放下心來,繼續帶隊前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逐漸開闊起來。
原本狹窄的山道變成了一片較為平坦的谷地。
谷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通體呈深褐色,表面布滿了風化侵蝕的痕跡,顯然經歷了極其漫長的歲月。
碑身上刻著幾個古樸的大字,字型蒼勁有力,帶著一種撲面而來的厚重感。
「厚土宮界,擅入者死。」
孫良湊上來,看了一眼那六個字,咽了口唾沫。
他低聲說道。
「大人,這……這應該就是厚土宮的邊界了。」
我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話,身旁那道士卻忽然「哎喲」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臉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不行了不行了,貧道早上吃壞了肚子,得找個地方方便一下……」
他說著,就要往旁邊的灌木叢里鑽。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這老道,八成又是想耍什麼花招。
但我沒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道長請便,不過可別走遠了,這附近可不安全。」
那道士連連點頭,一邊往灌木叢里鑽,一邊嘴裡還念叨著。
「放心放心,貧道最惜命了,不會亂跑的……」
他一頭鑽進灌木叢中,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枝葉遮擋住了。
孫良湊到我身邊,低聲說道。
「大人,這老道神神叨叨的,我總覺得他不靠譜。」
「要不咱們趁他方便的時候,直接甩了他?」
我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急。讓他跟著,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道士才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一邊系褲腰帶,一邊滿臉舒坦地走回來。
他走到我面前,忽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哎呀!道友,貧道方才方便的時候,忽然心血來潮,掐指一算,算出咱們此行有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