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也感覺到了,他也低聲提醒。
「九爺,有動靜!」
「小心!」
我暗中嗯了一聲,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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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抬手遮擋風中黃沙,目光投向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土黃色山脈。
片刻後。
孫良等人這才察覺到了異樣,因為動靜越來越大了,他們紛紛停下腳步,面面相覷,臉上露出警惕之色。
「大人,這動靜……」
孫良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我沒有回答,而是凝神感知著腳下的震動。
那震顫並非一次性的,而是持續的,間隔大約三四息一次,像是某種沉重的腳步聲,又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岩層。
震源的方向,正是那片山脈的深處。
也就是厚土宮所在的方向。
我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前方的山道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走得晃晃悠悠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道袍上打滿了補丁,補丁的顏色五花八門,遠遠看去像是一面移動的百家布。
他手裡拿著一面幡,幡上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鐵口直斷」。
那人一邊走,一邊嘴裡念念有詞,走近了些,才聽清他念叨的內容。
「戊土動,厚土崩,神物出世禍福生……有緣人,無緣人,莫問前程問良心……」
他走到我們面前約莫三五丈的距離,停下腳步。
抬起一張瘦巴巴的臉,眯著眼在我們一行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位道友,貧道觀你印堂發黑,此行必有血光之災啊!」
「要不要貧道給你算一卦,破一破?」
孫良等人臉色一變。
有人已經把手按在了兵器上,只等我一聲令下就要將這個來歷不明的邋遢道士拿下。
我卻抬手制止了他們,看著那道士,微微一笑,問道。
「哦?道長不妨說說,我有什麼血光之災?」
那道士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天機不可泄露太多。三塊上品土靈石,貧道便為你指點迷津。」
我看著那道士賤兮兮的笑容和伸出的三根手指,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這老道,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貨色。
那身打了無數補丁的道袍,那面寫著「鐵口直斷」卻歪歪扭扭像是蚯蚓爬出來的幡,再加上那雙骨碌碌轉個不停、一看就在打什麼鬼主意的眼睛,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江湖騙子的氣息。
他所謂的有血光之災,怕是見誰都這麼說,能唬住一個算一個,三塊土靈石到手就跑。
不過。
他出現的時間點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我剛剛抵達中原戊土界,剛剛感知到厚土宮方向的異動,這個道士就從那條山道上冒了出來。
而且,他方才嘴裡念叨的那幾句話,「戊土動,厚土崩,神物出世禍福生」,聽起來像是知道些什麼內情的人。
要麼,他真的有兩把刷子,能從天地氣機的變化中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要麼,他就是專門在這裡蹲點的,等著像我這樣初來乍到的外來者上鉤。
不管是哪一種,我覺得,這個人都有利用的價值。
如果他真的有本事,那帶上他,或許能省去不少探索厚土宮的麻煩。
如果他只是個騙子,那也無妨,我正好可以從他嘴裡反向套出一些關於中原戊土界的情報。
一個行走江湖的騙子,往往比普通人更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和各方勢力的動向。
再不濟,遇到危險的時候,把這騙子丟出去做個誘餌也是不錯的。
念及此處。
我微微一笑。
但我臉上露出一副將信將疑的表情,伸手摸了摸懷中。
但我隨即想起來,我剛到中原戊土界,身上哪來的土靈石?
我回頭看了一眼孫良,朝他使了個眼色。
孫良也是個精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連忙從懷中掏出三塊土黃色的靈石,恭敬地遞到我手中。
那靈石入手溫潤,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澤,蘊含著精純的戊土靈氣,正是中原戊土界通用的土靈石。
我將三塊土靈石在掌心裡顛了顛,靈石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道士的目光立刻被靈石吸引了過去,眼睛都亮了幾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顯然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
我將土靈石拋給他,那道士連忙伸手接住,動作快得像是怕我反悔似的,一把將靈石揣進懷裡,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連那口黃牙都多露了幾顆出來。
「道長,靈石給你了。現在可以說了吧,我有什麼血光之災?」
那道士嘿嘿一笑,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裝模作樣地掐指算了算,然後開口道。
「這位道友,貧道觀你此行,是為尋那厚土宮中的某件東西而來,對不對?」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眯著眼看我,像是在等我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心中微微一動,這老道果然知道些什麼。
但我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繼續。」
那道士見我反應平淡,似乎有些失望,但收了靈石,也不好不把戲演完,便繼續說道。
「那厚土宮,可不是什麼善地。裡頭機關重重,禁制密布,更有地底凶獸守護。」
「尋常人進去,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貧道這裡有一道祖傳的護身符,專克戊土之氣,戴在身上,可保你在厚土宮中暢通無阻……」
他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符。
上面用硃砂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看起來比他幡上的字還要潦草幾分。
「原價十塊土靈石,今日與道友有緣,只收你五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