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初一說完這句話。
一道符籙掠出,踏入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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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在這最後關頭,他往青嫿那邊掃了一眼。
「你那妻子,記得把她藏好。」
「以後跟我去勾欄聽曲的時候,可不能帶她,沒有帶著小娘子聽曲的!」
他說話的時候,依舊帶著那種公子哥的放蕩不羈。
我沒有回應他的話。
他也不再多說什麼,他的身形逐漸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天幕之上,彷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我站在渡厄台的廢墟上,手裡還捏著那半塊桂花糕,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長時間。
真的這個人,跟我想像中的楊初一,完全不一樣。
在楊初一離開後。
西靈山那五位佛主,去而復返。
他們從不同的方向陸續回到了渡厄台上,腳步遲疑,面色複雜。
當他們看到靈寂那具胸口被貫穿、早已冰冷的屍體時,且確認他真的死了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表情。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目光閃爍,有人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但他們最終都沒有離開。
而是相互交換了幾個眼神之後,一齊走到了我面前。
為首的赤色袈裟老僧朝我雙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誠意。
「施主……如今靈寂已死,靈明師兄也已圓寂,我西靈山群龍無首,不可一日無主。」
「我等幾位方才商議過了,想奉施主為我西靈山新任大佛主。」
他說完這句話,又連忙補充道。
「當然,並非是要施主長留山中。只需施主掛名即可,西靈山上下資源,皆可由施主調配。日後施主無論有何差遣,西靈山必當全力以赴,絕無二話。」
我聽他說完,沒有立刻回答。
我掛名,五位佛主掌握實權。
他們想的還真是透徹。
但是。
我直接搖了搖頭。
「我對你們這個大佛主的位置,沒有興趣。」
那五位佛主聞言,臉色都是一變。
有人著急地想要開口再勸,但我抬手制止了他們。
我繼續說道。
「不過,我倒是有一個人選推薦給你們。」
我轉過頭,看向渡厄台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舊僧袍的年輕僧人。
此人正是之前在破廟裡帶我去見靈明前輩的那個年輕人。
他一直站在那裡,從靈明前輩現身到靈明前輩倒下,從我與蘇摩激戰到楊初一現身斬殺蘇摩,他都始終站在那個角落裡。
沒有上前,沒有後退,沒有出手。
只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表情依然平靜,雙手合十,低垂著眼帘,像一棵在風雨中默默生長的樹。
因為,他有師父的死令。
我伸手指向他,對那五位佛主說道。
「他才是靈明前輩唯一的衣缽傳人。」
「靈明前輩的佛法、他的心法、他對西靈山的願景,全部都傳給了他。要說誰最適合接任西靈山大佛主的位置,不是我,是他。」
那五位佛主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個年輕僧人身上,表情各異。
有人皺眉,有人面露難色,有人慾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之後。
那位赤色袈裟的老僧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婉的為難。
「施主有所不知,我西靈山大佛主之位,不僅需要德行和傳承,還需要相應的境界修為。」
「這位小師父雖然是靈明師兄的弟子,但他的修為……恐怕還不足以服眾。」
他話音未落,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僧人忽然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伸出食指,在自己的眉心處輕輕抹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封印在他指尖划過的地方浮現出來,像是一道緊閉了多年的門扉,被他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然後。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股氣息純淨而渾厚,帶著一種與靈明前輩如出一轍的、佛法和屍氣融合之後沉澱下來的獨特韻味,卻又比靈明前輩更加澄澈、更加年輕、更加充滿生機。
那股氣息的強度,赫然是,大道四境!
說真的,我也有些吃驚!
他的境界竟如此之高?
那五位佛主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有人張大了嘴巴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著那個年輕僧人,目光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個一直被他們忽略、被他們當作靈明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小跟班的年輕僧人,竟然隱藏著如此深厚的修為。
他一直將自己的境界封印起來,默默地跟在靈明身邊,不顯山不露水,低調得像是一粒塵埃。
年輕僧人放下手,眉心的封印重新閉合,那股強大的氣息也隨之收斂回體內,重新歸於平靜。
他雙手合十,朝那五位佛主微微欠身,語氣平靜而謙遜,沒有一絲炫耀或得意的意味。
「弟子無心,奉師命隱匿修為,並非有意欺瞞諸位師叔。」
「還請諸位師叔見諒。」
渡厄台上,一片沉默。
那五位佛主面面相覷,顯然是不太想接受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