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僧人的目光在我和青嫿身上分別停留了一下,目光中那種意外的神色又加深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一個能傷本座金身,一個能在本座威壓下站立。你們兩個,倒是讓本座越來越感興趣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中凝聚出一道光芒。
那光芒起初是金色的,但很快便從金色轉變為一種深沉而冷冽的暗金色,像是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雷霆,在他掌心中跳躍、收縮、成形。
最終,那光芒凝聚成了一柄刀的形狀。
那是一柄通體暗金色的長刀,刀身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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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上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色光芒,像是一道被封印在刀身中的陰影。
那刀出現的瞬間,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連陽光都像是暗淡了一些。
白衣僧人握住了那柄刀的刀柄,將它從虛空中緩緩抽出,刀身與空氣摩擦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刀身內部低聲哭泣!
他將刀尖指向我,聲音平靜而從容,像是在宣布一個已經註定的事實。
「此刀名為誅神。」
「本座原本想帶你回去煉丹,但現在想來,未免太過麻煩。不如,將你就地斬殺,帶著你的屍身回去,效果也是一樣的。」
「無非是丹藥的品質略微遜色幾分,但勝在省事。」
他手腕一抖,那柄暗金色的長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刀鋒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切開了一道細細的黑線,久久不能癒合。
「還有什麼遺言嗎?」
「有的話,就趕快說吧!」
「本座這一刀下去,你就沒有機會再說話了!」
我站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抬頭看著那個手握暗金色長刀、赤足立於半空中的白衣僧人,反問。
「你們西方教的人,廢話都這麼多嗎?」
那白衣僧人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臉上那種從容而平靜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然後,碎裂了。
他沒有再說話,沒有再念誦佛號,沒有再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手腕一抖,那柄暗金色的誅神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刀鋒所過之處,空間被切開一道細細的黑線,久久不能癒合!
他一步踏出!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整個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朝我直撲而來,手中的誅神刀帶著一種足以斬斷山河的氣勢,朝我當頭劈下!
刀未至,刀風已到!
那股刀風凌厲到彷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切成兩半!
我腳下的青石板在刀風的壓迫下從中間裂開一道筆直的裂縫,裂縫迅速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渡厄台的邊緣,將整座法壇徹底劈成了兩半!
我握緊了手中的初九劍,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準備硬接這一刀!
就在刀鋒即將落在我頭頂的前一刻,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我和那柄誅神刀之間!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在渡厄台上炸開!
那聲音尖銳而刺耳,像是一口巨大的銅鐘被人用鐵錘狠狠敲擊,震得人耳膜生疼,連心臟都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將地面上殘留的碎石和雜物全部掀飛,連那些趴在地上的信眾都被氣浪推得向後滾了好幾圈。
兩件兵器碰撞處的虛空,像是被砸碎的琉璃瓦一樣,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露出後面那片漆黑的虛空亂流。
那兩件兵器,一柄暗金色的誅神刀,和一柄通體漆黑、泛著幽冷光澤的長劍!
在半空中死死地抵在一起!
刀鋒與劍刃相交之處,火花四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那裡激烈交鋒,互不相讓!
我的身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我,身形挺拔,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袍,長發束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他的背影看起來,竟與我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無論是身形的高低,還是肩膀的寬度,甚至是站在那裡時微微側身的習慣性姿態,都像極了鏡子裡的我。
他單手握著那柄漆黑長劍,穩穩地架住了白衣僧人那柄誅神刀的全力一擊,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半分。
他握著劍柄的手很穩,穩得像是一棵紮根在岩石中的老松。
任憑狂風如何吹打,紋絲不動。
他緩緩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張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的臉,面容清俊,眉眼之間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像是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神情。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平靜而篤定的語氣。
「你不是他的對手。」
「那柄誅神刀,連大道五境的修士都能斬殺。」
「你雖然突破了大道四境,但境界尚未穩固,硬接這一刀,不死也要重傷!」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回頭去,重新面向那個白衣僧人。
他手中的漆黑長劍輕輕一振,將誅神刀震開。
然後。
他橫劍於身前,擋在我和那白衣僧人之間。
白衣僧人被他震退了兩步,穩住身形,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認出了什麼,又像是不太確定。
我站在那人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那與我極其相似的身形和姿態,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我爺爺曾經提到過的名字,楊初一。
仙靈界楊家的人,那個據說一直在暗中關注我成長的人。
那個據爺爺所說,想要把我培養到大道六境之後,再將我煉製成六境金丹的人!
他竟出現在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