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台的上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的那種暗,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徹底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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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從天穹之上垂落下來,將整座渡厄台籠罩其中!
陽光被隔絕在外,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冰冷而粘稠,像是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正在從高空中緩緩降臨!
驟然間!
五道身影從天而降!
他們落在渡厄台的五個方位上,將整座法壇連同我一起包圍在中央。
五人皆是老僧,身披不同顏色的袈裟。
赤、橙、青、紫、白,每一件袈裟上都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們的氣息深沉而厚重,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山嶽,無需出手,僅僅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不可逾越的壓迫感。
五人站定之後,同時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齊誦了一聲佛號,聲音不大,卻震得整座渡厄台都在微微顫抖。
然後!
第六道身影出現!
他沒有像前五人那樣從天而降,而是從法壇後方的山壁中緩步走出。
山壁在他面前像是水幕一般自動分開,露出一道通道,他從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腳下卻有一朵朵金色的蓮花綻放又凋零!
他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僧袍,沒有任何裝飾,看起來甚至不如那些普通僧人的衣著華麗。
但他的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那五個先到的老僧同時低下了頭,以示恭敬。
他走到法壇中央,在金衣老僧方才站立的位置站定,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沒有展現任何氣勢,只是那樣平靜地看著我,卻讓我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大佛主!」
先前那五個人,一同雙手合十稱呼。
下邊其他那些僧眾,隨之也立即雙手合十行禮稱呼。
他隨意抬手。
「阿彌陀佛。」
「諸位不必多禮。」
大佛主說完,目光一動,落在那邊,金衣老僧的屍體之上。
此刻。
金衣老僧已經被我吸乾。
他的身體,早已乾癟下去。
他跪在地上的姿態還保持著原樣。
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樣,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嘴唇萎縮,露出乾枯的牙齦,像是一尊被風乾了數百年的古屍。
風一吹,衣袍空蕩蕩地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大佛主靈寂緩步走到那具乾屍面前,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蹲下,沒有伸手去觸碰,只是那樣站著,目光平靜地落在金衣老僧那張已經辨認不出原本模樣的臉上。
沉默了片刻。
他開口說了兩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師弟。」
他沒有再說別的話,沒有悲痛的呼喊,沒有憤怒的質問,只是叫了那一聲師弟,然後便收回了目光,彷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
他抬起頭來,看向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感覺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明明什麼動作都沒有做,沒有抬手,沒有結印,沒有念咒,只是那樣看著我,便有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天而降,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巨掌,將我整個人攥在掌心,一寸一寸地收緊。
我的骨骼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的肺葉像是被壓縮到了一半的大小,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我的膝蓋在顫抖,幾乎要跪下去!
這實力?
竟如此恐怖?
便是之前,在夢魘之地,遇到兩位強者也沒有這種感覺!
我咬緊牙關,拼命催動體內的靈力,想要施展人皇訣來對抗那股壓力。
但靈力剛一運轉,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根本無法凝聚成形。
甚至。
我連抬手都做不到,四肢像是被凍僵了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一道無形的梵文鎖鏈從虛空中浮現,纏繞上我的手腕、腳踝、脖頸,鎖鏈上流轉著金色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像是一座小山那麼重,壓得我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中,四肢張開,懸在渡厄台的上方。
我掙扎了一下,鎖鏈紋絲不動,反而收緊了幾分,勒進皮肉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我餘光掃到,青嫿、寒鏡、寒離、秦墨,也全都被同樣的梵文鎖鏈鎖住,縛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小黑被一道金色的光圈箍住了嘴和四肢,伏在地上,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而那些剛剛被我開啟的魂箱,箱蓋重新合攏,禁制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牢固,那些湧出的灰黑色霧氣被重新壓回了箱中,一絲不剩。
大佛主靈寂處理完這一切,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黑水鎮的民眾,勾結魔道,已然成為魔道打入我西靈山範圍的勢力。是以,才將其清除。此乃我西靈山清理門戶,維護正道之舉。」
「不告知你們,只是不想大家恐慌罷了!」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我,像是已經對我做出了最終的判決。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凝成一柄金剛杵!
金剛杵通體由金光凝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一頭被喚醒的凶獸在低聲咆哮。
他握著那柄金剛杵,對準了我,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手腕一抖,那柄金剛杵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朝我的眉心直刺而來!
我被鎖在半空中,四肢無法動彈,靈力被封,人皇訣無法施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金光在我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金剛杵的尖端帶著一股足以洞穿神魂的凌厲殺意!
距離我的眉心已不足,三尺!
兩尺!
一尺!
鐺!
一聲沉悶的金石交擊之聲在渡厄台上炸開!
那道金剛杵在距離我眉心不過三寸的地方,被一隻手穩穩握住!